五更天,东方曜已站在文德殿庭中。
王语嫣天不亮便起了,细细替他整理绯红官袍,每一道褶皱都抚平,每一根绦带都系得端正。
兰剑双手捧上长翅官帽,竹剑递过玉笏。
东方曜将笏板往袖中一拢,大步出了门。
今日上朝,他准备开炮。
文班东,武班西,北为上,前为尊。东方曜以权御史中丞兼判吏部侍郎、徽猷阁待制之衔,立在文班第四排。
殿上赞声起,百官躬身两拜,俯伏,兴。礼毕,分班立,屏息。
宰执章惇先上殿,至御座前跪奏军国大政,将辽国新帝耶律重元的边报和几道人事任免一一奏过。赵煦或口谕或批奏,一桩桩处置完毕。
轮到东方曜了。
他自文班第四排出班,双手举笏过顶。满殿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这位入朝时日在浅,从来按部就班不出头不冒尖,今天竟然第一个出班奏事。
东方曜已开口:“臣闻宗室秉礼,乃国之藩屏;王躬立德,为天下仪型。今端王赵佶,身为天潢贵胄,不思恪遵祖训、辅翼皇家,反倒骄奢纵逸,秽德昭彰,败伦乱纪,辱没国体。臣等执宪持公,不敢不据实严劾。”
殿中一阵低低的骚动。
端王赵佶,那是今上的亲弟弟。
东方曜声音不停:“赵佶素行轻浮,耽于逸乐,无视宗室禁规,私入樊楼奢靡之地,常年包占雅间,挥霍无度,昼夜宴游,全无亲王威仪。臣密遣人察访,数日内便得其劣迹实证:昨夜赵佶勾结驸马都尉王诜、朝臣蔡京、吏员高俅,于樊楼密室行苟且秽事。惊扰事发之际,四人赤身露体丑态毕现,引得汴京万民围观,丑声传遍御街。”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几个御史台的御史已经低头憋笑,武班那边有人肩膀直抖。
蔡京赤身露体在樊楼被围观的事,天没亮就在各府传遍了。
东方曜语气陡然加重:“赵佶更仓皇赤脚奔逃于京城通衢,自御街至大相国寺,百姓尾随哄笑,皇室颜面扫地,社稷威仪尽失。其行上辱宗庙,下羞万民,坏礼教纲常,乱朝廷法度,罪不容掩。”
他稍顿,朗声宣读罪状:“究其罪责:一曰失德蔑礼,自甘下贱,全无宗室体统;二曰结交奸邪,与宵小同流,暗藏祸乱朝纲之患;三曰奢靡虐民,耗费民脂,漠视生民疾苦;四曰秽行昭彰,败坏世风,动摇天下教化根基。”
他笏板一收,声音斩钉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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