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固执地没有起身,在全村人看笑话的目光里,死撑着最后一点自尊。
刘玉梅一把掀开挡路的村长媳妇,从军绿色挎包里掏出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成绩单。
“嫂子,大喜事啊!”
刘玉梅猛地拔高嗓门,声若洪钟,“期末统考成绩出来了!王兵,语文九十三,数学九十八,理化满分!”
院子里陡然陷入死寂。
村长媳妇嘴里的瓜子皮直接掉在了雪地上。
“两门单科第一,总分全校第一!”刘玉梅激动得满脸红光,“这成绩放县一中也是拔尖的!县教育局特批,他的结业证提前发了。我今天来,就是专门给老王家报喜的!”
冷风穿过破院。
所有等着看笑话的村民,仿佛被狠狠扇了一巴掌,集体噤声。
“第一……?”
赵秀兰愣愣地盯着那张盖着公章的白纸,眼泪轰然溃堤。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转身冲着堂屋的方向,无声地笑了。那是压抑了半辈子的脊梁,终于在这个冬天狠狠挺直了!
堂屋内。
王德贵半个身子隐在昏暗中,目光死死钉在那张成绩单上。
胸膛剧烈起伏,右臂青筋根根暴起。
“吧嗒!”
一声闷响。上好的乌木旱烟杆,竟被他生生掰成了两截。
火星子砸在黄泥地上滋滋作响。
老汉依旧没抬头,只盯着断裂的烟管,用发抖的声音低骂了一句:“这小兔崽子。”
这是他这辈子,最扬眉吐气的一天。
院外很快沸腾起来。
“老王家要出真龙了啊!”
“兵子从小额头就宽,那就是当大官的命!”
之前奚落的嘴脸瞬间换上了谄媚的笑。
几个婶子甚至抢着帮赵秀兰端大白菜。
就在这时,穿着绿制服的邮递员推着车停在门口。
“老王家!省城来信!还有汇款单!”
赵秀兰接过信封,正巧碰上王兵从后山巡视回来。
“妈,怎么了?”
“你三哥来信了!还汇了五块钱!”
王兵撕开粗糙的牛皮纸信封。
两张两元和一张一元的旧钞票掉了出来,边缘已经磨破了皮。
信纸只有薄薄一页。
“老四争气,全校第一的事三哥听说了。哥在学校找了夜班装卸的活,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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