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渣里渗进去的一点点余量。
他把矿石举到眼前,能感应到里面封着一缕极淡的矿奴残魂,淡到连脸都看不清,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把矿石放进嘴里。
牙齿咬下去,没有碎——魂晶矿石的质地比普通铁矿石更脆,外层有一圈晶化带,晶化带下面的矿髓在舌尖上炸开一股极浓的铁锈味,和前世工地上被汗水浸透又晒干的钢筋味道一模一样。
丹田里苦种魂晶自动运转,把矿石里的残魂之力抽了出来——那缕极淡的残魂没有挣扎,没有哀嚎,只是安安静静地从矿石里被吸出来,顺着经脉流进右臂的魂晶痕迹里,然后融化了。
矿神在他体内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满足。
苏意把矿渣吐出来,灰白色的残渣落在地上,已经没有任何魂力波动,和普通的石灰石粉末没有区别。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
光头守卫往旁边让开一步。
“请。
大当家在里面等。”
矿洞深处别有洞天。
不是想象中阴暗潮湿的洞穴——矿道尽头是一间用废灵石和矿渣砌成的大厅,穹顶嵌着数不清的魂晶碎片,幽蓝色和暗红色的光交替照亮长桌。
长桌是用一整块废弃的矿脉岩凿成的,桌面凹凸不平,嵌着密密麻麻的矿石纹理,桌边坐着二十多个人,全是矿奴出身,男女老少都有。
有人缺了手指,有人瞎了一只眼,有人脸上的煤灰已经渗进皱纹里再也洗不干净。
但所有人的矿奴服都洗得干干净净,补丁叠补丁,袖口线头剪掉了,头发也梳理得很整齐——这不是帮派聚会的邋遢气氛,这是穷人家过年吃年夜饭。
有些面孔苏意见过——在桥头扎营的那一晚,有几个矿奴同伴说过自己在流放城有亲戚,应该就是这些人。
长桌最里头坐着一个人。
花白头发,满脸火药留下的黑斑,黑斑从额头蔓延到脖子,有些已经结成了永久的瘢痕。
他叼着一根不冒烟的旱烟杆,旱烟杆是骨质的,表面被烟油浸成了深褐色。
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十根手指粗短有力,指节上布满了旧烧伤——那是不计其数的火药试爆留下的印记。
比梦里的样子老了十几岁,但那个笑容没变——满口黄牙,笑得像吃到了糖的小孩。
李烧铁。
苏意还没开口,李烧铁先说话了。
他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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