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还是锐利得像能看穿骨头,但眼角多了一层湿润的光——不是泪,是忍了四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刻的隐忍。
她看了一眼苏意身后的碎石残迹,沉默了很久。
殿内所有弟子都不敢出声。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压得灵灯齐齐矮了三分:“青云梯建了三千年,你是第一个把台阶踩碎的人。”
她顿了顿。
“上一个差点踩碎台阶的,是我丈夫。
他只踩裂了一级。”
七个弟子同时低下头,不敢看苏意,也不敢看顾南薰。
苏意没说话。
他站在偏殿门口,背后是碎裂的石阶,面前是坐在轮椅上的老妪,身上那件骨甲还在往下掉魂晶碎片——叮叮当当落在青石板上,每一片都映着灵灯的光。
顾南薰推动了轮椅。
轮子碾过青石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跟我来。”
她说,“顾长河在后山闭关殿。”
苏意抬脚跟上。
走了三步,他停住了。
因为轮椅碾过偏殿门槛时颠簸了一下——顾南薰身子一歪,后领往下滑了半寸。
那半寸够苏意看清她后颈上的东西。
一根魂晶钉。
和钉赵铁骨的那五根一模一样——暗红色的钉身,表面布满细密符文,钉尾嵌着一粒米粒大的魂晶碎片。
但这根更大。
钉尾几乎穿透了整个颈椎,周围的皮肤呈现出暗红色的晶化纹理,从后颈一直蔓延到肩胛骨。
晶化不是愈合——是皮肤和肌肉被魂晶钉的吞噬力侵蚀之后变成的“半晶体”,碰一下就碎,碎了就流血,流血之后再晶化,周而复始。
它在吃她。
已经吃了很久。
赵独锋的声音在苏意脑子里响起来——很轻,像隔了很远的钟声:魂晶钉是青云宗刑堂的刑具,钉入人体后会不断吞噬被封者的灵力本源。
顾南薰是宗主夫人。
连她自己身上都钉着这东西。
苏意攥紧了拳头。
没有出声,没有质问,没有停下脚步。
他把那道晶化伤口记进脑子里,和赵老蔫背上那五根钉子放在一起,和厉怨在迎仙殿里说过的每一句话放在一起。
这青云宗的水,比流放之地还浑。
顾南薰的轮椅继续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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