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亲们围在村口,羡慕又期待地说:“建军有出息,去广东挣大钱了!”想起自己当着父母的面,拍着胸脯许下的“要挣大钱、让家里过上好日子”的诺言,心里的委屈就被压了下去,咬着牙告诉自己:不能放弃,再坚持一下,总会好起来的。慢慢地,我熟悉了操作流程,手艺越来越熟练,一个月工资也从刚进厂时的四百块涨到了六百块。只是,物价也跟着涨了,一碗米粉从一块钱涨到了一块五,一包廉价香烟从五毛钱涨到了八毛钱,房租也从每月五十块涨到了八十块,钱依然不够用。我每个月雷打不动寄四百块回家,剩下的两百块,要吃饭、买烟、交房租,还要攒一点钱,以备不时之需,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连吃一个茶叶蛋,都要犹豫半天。
最大的变化是,我终于办下了暂住证。
想起1992年刚到广东时,暂住证更是难办,不仅手续繁琐,收费还高,很多打工人都办不起,只能躲着联防队,白天在工厂上班,晚上不敢出门,生怕被查验。我身边就有老乡,因为没有暂住证,被联防队带走,罚了钱,还被遣送回了老家,再想出来就难了。所以,办一张暂住证,一直是我的心愿,是我在这片陌生土地上,寻求一份安稳的执念。那张粉红色的小卡片,花了我将近两百块钱,差不多是我半个月的工资,要体检、照相、登记、盖章,我跑了好几趟派出所,排队、填表、等待,折腾了半个多月才办下来。我小心翼翼地把它用塑封膜包好,装在贴身的口袋里,睡觉都不脱,就像守护着自己的命根子,因为我知道,这张小小的卡片,是我在这片陌生土地上合法立足的唯一凭证,是我不再躲躲藏藏的底气。
这天收工后,我和同车间的阿强一起走回出租屋,他比我小两岁,四川人,性子直爽,我们平时走得最近。他见我又习惯性地摸了摸贴身的口袋,忍不住笑我:“建军,一张破纸而已,
至于当宝一样天天揣着吗?我没这东西,不也照样上班、吃饭?”
我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暂住证,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塑封膜,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不懂,阿强。这不是破纸,这是咱们打工人的‘保命符’啊。没有这张破纸,你连街都不敢上,万一被联防队查到,轻则罚款,重则遣返,到时候你怎么给家里寄钱?怎么给你爹买药?”
阿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沉默了许久,语气里满是无奈与苦涩:“我怎么会不懂?我比谁都想办!可我没办法啊。”他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声音也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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