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流水一样,悄无声息地流淌着,转眼间,陈建军已经在樟木头的这家玩具厂,干了四个多月。四个多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让一个青涩懵懂的农村小伙子,在流水线的打磨下,褪去身上的稚气,慢慢适应这座南方小镇的烟火与喧嚣,也足够让他在日复一日的辛苦劳作中,沉淀下对生活的敬畏与对未来的期盼。
樟木头,这座九十年代初崛起的南方小镇,像是一台不停运转的机器,吸纳着来自五湖四海的务工者,他们带着一身的泥土气息,带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挤在狭窄的厂房里、低矮的农民房里,用汗水浇灌着一个个朴素的梦想。厂房外的土路上,每天都有尘土飞扬的货柜车驶过,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路面,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卷起的尘土漫天飞舞,落在路边的梧桐树上、农民房的墙壁上,也落在务工者沾满油污的工服上。
路边的农民房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墙壁上贴满了五颜六色的广告,最显眼的莫过于“招工启事”和“暂住证办理”的红纸,红纸被风吹日晒得边角卷起、颜色泛黄,却依旧醒目,像是在无声地召唤着每一个渴望赚钱的人。“本厂急招普工,包吃包住,月薪300元起,男女不限,吃苦耐劳者优先”,这样的字样,陈建军刚来的时候,在镇口的电线杆上、菜市场的墙壁上,见过无数次,那时候的他,就是被这样一行字吸引,带着母亲的叮嘱和身上仅有的几十块钱,走进了这家玩具厂。
宿舍区就在厂房的后面,是几栋低矮的平房,每一间宿舍都挤着八个甚至十个工友,上下铺的铁床锈迹斑斑,床板上铺着薄薄的草席,夏天一到,草席就会变得潮湿黏腻,让人难以入眠。宿舍里没有空调,只有几台破旧的吊扇,整天“吱呀吱呀”地转着,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夹杂着塑料的异味、汗水的味道,还有工友们身上淡淡的乡土气息,混合在一起,成了陈建军记忆里,异乡最熟悉的味道。
每天晚上,宿舍里都格外热闹,却又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工友们结束了一天的辛苦劳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有的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的拿着搪瓷缸子,咕咚咕咚地喝着凉水,还有的围坐在一起,低声谈论着家乡的琐事、家里的亲人,抱怨着工厂的辛苦、工资的微薄。偶尔,会有哪个工友,偷偷拿出藏在枕头下的卡式录音机,插上磁带,杨钰莹甜美的歌声就会缓缓响起:“我不想说我很亲切,我不想说我很纯洁,可是我不能拒绝心中的感觉……”
这首歌,像是为所有务工者量身定做的,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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