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寂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声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短暂的沉寂,可这咳嗽声刚落下,就又很快被更深的沉默吞噬,仿佛从未响起过一般。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口的衬衫口袋,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那封皱巴巴的信封的轮廓,还有信封里纸币的褶皱,那触感熟悉而珍贵,像是握着自己的命,握着家里所有人的指望。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着,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流水线上十二个小时的煎熬——每天早上七点,天还没亮,他就必须准时起床,匆匆洗漱完毕,穿上洗得发白的衬衫,赶到注塑车间,换上工装,就开始了一天的劳作。注塑机不停地产出塑料零件,发出“嗡嗡嗡”的刺耳声响,那声音日复一日地在耳边回荡,吵得人头晕目眩,可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手指要不停地重复着取料、检查、摆放的动作,一刻也不能停歇,稍微慢一点,零件就会堆积起来,被拉长尖酸刻薄地呵斥,甚至会被扣掉当天的工资。有时候,注塑机的温度太高,塑料熔液不小心溅到手上,就会留下一道深深的烫伤疤痕,那股钻心的疼痛,至今想起来,还让他心有余悸。可他从来没有抱怨过,因为他知道,每一个零件,每一分钟的劳作,都在为家里积攒着希望,都在为母亲的药费、秀兰的学费、大哥的彩礼钱添砖加瓦。他想起母亲在信里期盼的眼神,想起母亲在信纸上写下的那些叮嘱,想起秀兰渴望读书的模样,想起秀兰在信里说“哥哥,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等你回来,我给你考个第一名”,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布满灰尘的手背上,冰凉刺骨,那泪水里,有委屈,有愧疚,有恐惧,还有无尽的无助。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从衬衫口袋里掏出那封信封,信封是最便宜的那种牛皮纸信封,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边缘都卷了起来,上面还沾着些许灰尘和油污,那是他在流水线上劳作时不小心蹭到的。他用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展开信封,被揉得发皱的信纸慢慢舒展开来,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还有几处被泪水洇湿的痕迹,那是他趁着车间午休的间隙,在嘈杂的车间里,一笔一划写下的牵挂,是他对家人的承诺,是他对未来的期盼。信里,他告诉母亲,他在樟木头很好,在永丰玩具厂干活很顺利,老板和工友都很照顾他,工资也很高,每个月能拿到四百多块钱,让母亲不要担心,不要惦记他,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按时吃药,不要舍不得花钱;他告诉秀兰,一定要好好读书,不要辜负他的期望,等他赚了更多的钱,就给她买很多很多的作业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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