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尖在汇款单上落下最后一笔,陈建军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指腹蹭过自己签下的“陈建军”三个字,力道重得几乎要将单薄的纸张戳破,墨痕微微晕开,像是要把这份沉甸甸的牵挂、这份掷地有声的承诺,牢牢刻在纸上,刻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的指尖依旧有些发颤,不是因为紧张,更多的是因为释然,是因为压在心头多日的石头,终于有了落地的痕迹。柜台后的中年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邮政徽章,她接过汇款单,指尖轻轻拂过纸面,仔细核对着地址、姓名和金额,确认没有丝毫差错后,才拿起陈建军递过来的那封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
那信封边角已经被反复摩挲得发卷,上面还沾着些许淡淡的塑胶味和灰尘,那是陈建军在流水线上劳作时不小心蹭到的,还有几处浅浅的折痕,看得出来,这封信被他小心翼翼地揣在身上,反复翻看了无数次。中年女人伸出手指,轻轻将信封抚平,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珍贵的宝物,然后将它连同汇款单一起,放进一个崭新的牛皮纸信封里,拿起红色的印章,在信封封口处轻轻按了一下,鲜红的印章印记清晰而规整,像是给这份牵挂加上了一份郑重的承诺。“好了同志,钱和信都会按时送到,”她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舒缓而笃定,“大概七天左右能到你们村里,乡下的派送虽然慢一点,但我会跟派送的同志交代一声,优先派送,绝对不会耽误老人家吃药、孩子交学费,你放心。”
“谢谢同志,太谢谢你了!”陈建军连连点头,腰微微弯着,姿态里带着几分谦卑,也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激。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惶恐、疲惫和无助,在这一刻仿佛被一股暖流彻底驱散,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切的笑容。那笑容很干净,没有丝毫的杂质,在晨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束光,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他的眼睛里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泪光,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释然,因为踏实——他终于把钱和信寄出去了,家里的母亲终于能安心去村卫生室拿药,秀兰终于能按时交上学费,不用再被老师催着,不用再看着别的同学背着书包上学而自己只能偷偷羡慕,父亲脸上紧绷的眉头,也能稍稍舒展一些,不用再为家里的生计日夜操劳、愁眉不展。
这份踏实,比任何东西都让他安心,比任何温暖都让他动容。他仿佛已经透过眼前的玻璃窗,看到了老家的模样:母亲拿着他寄回去的钱,慢慢走到村卫生室,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接过医生递过来的药,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心里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