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我小时候在汴京,见过一次处决犯人。
那是几个盗匪,被判了斩立决。
行刑那天,围了上千人看热闹。
那几个人被押上来的时候,有两个已经软得像滩烂泥,是被拖上刑台的。
只有一个,三十来岁的样子,脸上有刀疤,自己走上刑台,自己跪下,自己把头伸到铡刀下面。”
田况皱了皱眉:“你想说什么?”
辛缜看着他:“我当时不懂,为什么有人能怕成那样,有人却能不怕。
后来我明白了,不是不怕,是想好了。”
“想好了?”
“想好了自己要做什么,想好了后果是什么,想好了值不值。想好了,就不怕了。”
辛缜笑了笑,“叔父,刚才在帅帐里,我想的就是这个。”
田况沉默了很久。
帐外寒风呼啸,吹得帐布哗哗作响。
远处隐隐传来战马的嘶鸣,还有士兵们搬运器械的嘈杂声。
不知过了多久,田况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道:“那你倒是说说,你想好了什么?”
辛缜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一道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远处的帅帐还亮着灯火,韩琦应该还在那里盯着地图。
他没有回头,道:“叔父,我方才跟相公说,三川口已经输了一场,大宋输不起了。这话是真的。”
“但我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
田况问:“什么话?”
辛缜转过头,看着田况,目光里有一种田况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像是年轻人的意气,也不是侥幸的侥幸,而是一种很沉、很稳的东西。
“叔父,李元昊这一战若是赢了,大宋被钉在西北百年,这话不假。
但我说的那一万多将士,不是数字,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明天早上会吃饱饭,会跟同袍说笑,会想着打完仗回家看老娘看媳妇。
然后他们会死在一条峡谷里,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他顿了顿。
“叔父,我想的不仅仅是大宋,还有那一万多将士。”
田况愣住了。
辛缜放下帐帘,走回来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刚才的轻松,笑道:“至于怕不怕被砍头……不怕叔父你笑话,侄儿很怕,怕得要死!
您看,我后背到现在还是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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