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帘猛然睁开,一瞬间如同猛虎凝眸,若是寻常人等,在这等眼色之下,非得大惊失色。
然而范仲淹却是定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他都告诉老夫了!”
韩琦微微垂下眼帘,骇人神色再次变得温和起来,道:“范相公,辛缜这孩子确实有些小聪明,但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你这么大半夜地赶来,不会只是为了夸他几句吧?”
范仲淹看着他那副装模作样的神态,心下更是好笑。
小聪明……十五岁的少年?
韩稚圭,你骗鬼呢。
但他也不戳破,只是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说出了一句让韩琦再也装不下去的话。
“稚圭,老夫想要这个人。”
韩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说话。
前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韩琦才开口道:“范相公,他是渭州经略司的人。”
“所以老夫来了。”
“他今年才十五岁。”
“这更令老夫惊艳。”
“他在渭州做得很好。”
“在庆州会成为老夫手下第一幕僚。”
韩琦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沉了下去道:“那范相公应该明白,人才难得。”
范仲淹点了点头笑道:“正因为人才难得,老夫才来这一趟。”
韩琦看着他,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锋芒。
“范相公的意思是?”
范仲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在厅中踱了两步,忽然回过头来。
“稚圭,老夫问你,你那盐钞法,推行得如何了?”
韩琦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略作沉吟,道:“还在筹备,已有些眉目。”
“你觉得朝廷能让你推行?”
“……此法无须叨扰地方,又能让朝廷减少负担,自然可以推行。”
范仲淹笑了起来,道:“盐池关系到多少大户的利益,那些大户身后又有多少朝堂上的大臣,你韩稚圭只靠着自己,便可以推行下去?”
韩琦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这个问题,戳中了他心里最深处的那根弦。
盐钞法是不是好法子?
自然是极好极好的。
可是,他一样触犯了靠着盐池吃饭的大户,每个大户身后都是盘根错节的关系,最终都会在朝堂上见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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