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善亦不追问,只轻捋袖口,复又笑道,“过几日,便是上巳节,邹君可在此稍稍休息几日。”
话音未落,他忽而笑出声来,眼中掠过一丝戏谑。
“君若未婚配,必为乡中女子所倾慕。”
邹云眉头微挑,亦是笑道,“想必子安先生,已为此困惑良久了吧。”
“哈哈哈哈......”
二人相视一笑,朗朗笑声穿透薄雾,惊起竹梢几只早莺。
‘这位子安先生,真是个趣人!’
邹云再次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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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维季春,上巳吉日。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村落之外,洧水之滨,早已人影攒动。
秦制不禁春日游冶,四里八乡的黔首皆携酒食、披粗麻短褐,聚于水畔。
并无后世繁奢,却亦存天地为席,流水为镜的古朴野趣。
而已基本痊愈的蒙宣德,面色虽仍苍白,却强撑精神,随邹云一行踱至水边。
他步履微滞,目光扫过喧闹人群,略带新奇。
浅滩之上,村巫头戴苇草编织的冠冕,手持一束新采的泽兰,肃然而立。
他先以兰草蘸取清冽河水,扬臂洒向众人。
水珠在日光下折射七彩,如碎玉纷落。
随后,口中诵念除秽祝辞,他的声调沉缓,字字清晰混着潺潺水声,在春风中弥散开来。
这便是秦地最正统的祓禊之礼,不求华美。
只为洗去一冬尘浊,祈求无病无灾、田禾顺遂。
祀礼结束,男子们多赤足踏入及踝浅水,或俯身掬水净面,或互相泼洒笑闹,粗豪呼喝声此起彼伏。
妇人们三三两两临水照影,以木梳理顺鬓发,采撷岸边嫩兰,斜插髻间,幽香暗送。
又将备好的红枣、木卵轻轻放入流水,顺水推去。
暗中祈祷家中平安、人丁兴旺。
孩童不知礼数,只在滩头追逐嬉闹,捡着圆润卵石抛掷,惹来几声乡野笑骂。
岸畔开阔处,几张宽大苇席铺展于茵茵春草之上。
“看来,子安先生魅力十足啊。”
邹云盘坐席间,肘支膝上,含笑望向不远处几名频频侧首的乡野女子,对身侧张善挪揄道。
“邹君说笑了。”
张善正襟危坐,一身素色深衣纤尘不染。
他目光掠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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