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嘎吱——”
紧闭的房门从里面拉开，风雪猛灌进廊檐下。
朱元璋和朱允熥一前一后跨出门槛，两人皆是面色沉重，沉默不语。
一直跪在廊下的汤軏见状，身子猛地一抖。他看着朱元璋眼角的泪痕，再看朱允熥那冷峻如铁的脸色，脑子里“嗡”的一声。
“爹啊！”
汤軏扑倒在地，捶胸顿足，扯着嗓子嚎道：“爹啊！你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爹啊，儿子不孝啊——”
凄厉的哭喊声瞬间划破了皇庄死寂的夜。
院子里的太医们吓得齐刷刷磕头，锦衣卫们握紧刀柄。
朱元璋刚压下悲意，被汤軏这混小子一嚎，弄得火气噌噌噌往上冒。只见他额头青筋暴跳，大步走下台阶，抬起手对着汤軏的后脑勺就是狠狠的一下。
“啪！”
响声清脆。
汤軏的干嚎声戛然而止。他捂着脑袋，懵逼地抬起头，鼻涕泡还在嘴边挂着。
“嚎什么丧！”朱元璋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爹还没死！刚睡下！”
汤軏愣住了，吸了吸鼻子，“没……没死？”
“再敢嚎一句，咱现在就活劈了你！”朱元璋踹了他一脚，转头看向赶来的周王朱橚，“老五，今晚你亲自守着，药不能停。”
朱橚连忙提着药箱拱手，“父皇放心，儿臣明白。”
朱元璋拉紧大氅，看了一眼漫天大雪，“今晚，咱和太孙都不回宫了，就在这皇庄住下。”
朱允熥没有说话，只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汤和暂时脱险了。
可几名医生都说汤和五脏衰竭，药石只能延命，无法回春。
最多数月。
朱允熥收回目光，手指慢慢攥紧。
汤和这一代人，用血替大明打下了江山。那他就用自己的方式，把这江山守稳。
“皇爷爷。”朱允熥开口。
朱元璋看过来。
“新年第一朝，去年发行的所有债券和实业股，全部按约兑付。”
朱元璋眉头一皱：“几百万全发？”
“全发。”
朱允熥望着风雪中的皇庄，语气平静，“咱大明不能只会杀人，也得让天下人知道，跟着大明做事，银子不会少，约定不能废。”
朱元璋沉默片刻，重重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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