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哑,像老树皮。“三十年了。领主给的米,是陈的,是霉的,是掺了沙的。闻不到米的味道。我以为米就是这个味道。不是。米是有香味的。我小时候闻过。我娘煮饭的时候,满屋子都是这个味道。好闻。”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提着布袋,转身走了。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地,像踩在棉花上。但她没有倒。不倒,就能到家。到家了,就能煮饭。煮饭了,就能吃。吃了,就能活。
第二个走到粮仓门口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脸上有疤,不是刀疤,是烫伤。小时候被领主的卫兵用火把烫的,留下了半边脸的疤。他站在小梅面前,不说话,不伸手。他就站在那里,站着。
小梅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刘大。”
“哪儿的?”
“北矿场。”
小梅舀了一升米,倒进他带来的布袋里。米是白的,饱满的,干净的。刘大看着布袋里的米,看了很久。然后他蹲下来,从布袋里抓了一把米,塞进嘴里,生嚼。米是生的,硬的,嚼起来咯嘣咯嘣响。他嚼着嚼着,眼泪就下来了。不是无声地流,是无声地掉。一颗,两颗,三颗,滴在地上,滴在米上。
“好吃。”他说。“比领主的粥好吃。领主的粥是苦的。这个是甜的。”
他站起来,提着布袋,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头也不回。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百个,两百个,三百个。队伍一点一点地往前挪,粮仓里的粮食一点一点地减少。分到粮食的人,有的哭了,有的笑了,有的跪下了。跪下的,沈安澜把他们扶起来。
“不要跪。从今天起,不用跪任何人了。”
那些人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光,金色的光,像两颗被点燃的恒星。星亮了,就不怕了。不怕了,就能站了。站了,就不用跪了。
太阳升到了头顶。苍梧星的太阳不大,挂在正中间,像一个白白的光盘。光盘不亮,但很热。热得人出汗,热得人口渴,热得人想喝水。没有人去喝水,他们等着。等着分粮,等着回家,等着煮饭,等着吃。等了一辈子,不在乎多等这一会儿。
沈安澜没有分粮。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她的脚不酸,不累。她站了一天了,从早上站到中午,从中午站到下午。她不累,不是不累,是忘了累。忘了,就不觉得了。不觉得了,就能一直站。一直站,就站到了现在。
太阳落山了。苍梧星的太阳不大,挂在西边的城墙上,像一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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