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在等他们。海风吹过,带着咸味和希望,吹动了他们额前的碎发。
小梅在粮仓里分粮。新来的人太多了,粮不够吃。她把粮食分得很细,每个人一小把,不多不少。分完了,从灶台上端来大锅粥,一碗一碗地盛。粥是稠的,米粒饱满,没有掺糠、没有掺沙、没有掺碎石子。她盛粥的时候,手不抖,心不慌,碗端得平平的。她看着那些接过碗的人,看着他们低头喝粥时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在想——他们以前也饿过,也冷过,也怕过。她饿过,冷过,怕过。她站起来了,他们也会站起来。站起来的人多了,就不会再有人饿、冷、怕了。她记得自己第一次喝到这样稠的粥时,眼泪掉进了碗里,而现在,她的心里只有一种平静的坚定。
陈望坐在老槐树下面,背靠着树干,看着那些围着篝火的人。他的头发全白了,白得像苍梧星冬天地面上那层薄薄的霜。他的腿在抖,手在抖,但他的眼睛不抖。他在数,不是数人,是数那些人的眼睛。那些眼睛里有光,光不大,但很多。多的光聚在一起,就不暗了。他在想,自己刚来苍梧星的时候,是一个人在竹海里走,不知道天亮不亮。后来有了沈安澜,再后来有了老赵、阿朗、石根生、石头、石柱、小梅……现在有了这些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他知道,他活着的这些年,没有白活。没有白活,就够了。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篝火的温暖,那温暖透过皮肤,一直渗进他衰老的骨头里。
沈安澜坐在城墙的最高处,背靠着城垛,看着下面的篝火。火烧得很旺,映在她眼睛里,在她深棕色的瞳孔深处,那圈金色的光环在火光中变得更加明亮。她看着那些围着篝火的人,看着那些端着碗喝粥的人,看着那些抱着孩子靠在墙上的人。她看到他们的脸上有光——火光,不只是火光,是那种他们自己从心里发出来的光,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的光。她想到了很多事情,想到了她出生的那个晚上,陈望抱着她穿过竹海;想到了她教老赵写“人”字的那天,老赵的眼泪掉在木板上;想到了她站在城门外面,看着那面黑旗倒下、红旗升起的时刻。那些事情,一件一件的,在她心里排着队走过去,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像这些人的脚步。
她在想,明天,她就要带着这些人去下一个城邦了。不是去打仗,是去开门。门开了,就能进去了。进去了,就能分粮、选举、扎根。扎下去了,就不走了。不走了,就是家了。她不知道这个家能建多大,不知道能建多久,不知道会不会被别人推倒。但她知道,只要还有人站着,家就不会倒。站着的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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