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了一半递给沈安澜。她摇摇头,他也没客气,自己啃了起来。
沈安澜点了点头。她把手里最后一碗粥喝完,把碗放下,站起来。她看着石根生的脸,他的脸上有新的泥巴,在眼窝旁边,像是用手抹汗时蹭上去的,没来得及擦掉。“你辛苦了。”她说。
石根生愣了一下。他以前在码头扛货,扛完了没有人跟他说“辛苦了”。他们只会说“还有一船”,或者“快一点”,或者什么都不说,直接走开。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过了一会儿才说出话来:“不辛苦。路通了,大家都能走。能走了,就不用来回绕了。”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脸,泥巴没擦掉,反而抹开了。
沈安澜没有说话。她看着他沾着湿泥的脚,轻轻点了点头,不是同意什么,更像是在确认什么。她转身走向粮仓,里面堆着的麻袋似乎少了一些,但秩序井然。她想起老赵的话,粮还能撑一个月,但有了路,有了清井,有了种地的人,一个月后或许会不一样。
那天下午,五座城邦的粮仓门口都贴了一张告示。告示是阿朗写的,字不大,一笔一划的,很工整。内容只有一句话:“粮仓的粮食,先分给老人和孩子。壮年人自己种,种出来自己吃。”没有落款,没有署名,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写的。人们围在告示前,沉默地看着,有人点头,有人转身去田里继续干活。孩子们跑过来,好奇地摸着纸边,被大人轻轻拉开。
晚上,沈安澜坐在粮仓门口的灶台边,小梅在旁边收拾碗筷。碗筷洗好了,一摞一摞地叠放整齐。小梅蹲在她身边,没有走。沈安澜看着那些碗,叠得整整齐齐,碗口朝上,一个套一个,边缘对得很齐。“明天,”沈安澜说,“各城邦派两个人来第一城邦。开会。商量一下以后怎么办。”她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但小梅听到了。她没有问“商量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只碗放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去叫他们。”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沈安澜。沈安澜还坐在那里,灶膛里的火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小梅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沈安澜坐在灶台边,火光在她脸上跳动。风吹过来,把灶膛里的火吹得斜了一下,又立起来。她坐在那里,在想明天的事。明天会有十个人来。十个人,五座城邦。坐在一起,商量苍梧星以后的事。以前没有人坐在一起商量过,都是一个人说了算。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是所有人一起说。一起说了,就要一起做。一起做了,日子就不会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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