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柱背着背篓往山上走,心里却藏着事。
一边是媳妇,一边是他娘,按下去这个,那个又翘起来。
他娘也真是,大半夜的,怎么就摸进灶房偷吃鸡肉?
搁从前,别说偷吃,他就是端一大碗过去孝敬也是心甘情愿的,可自从他大吵了一架,那是他第一次忤逆他娘,他娘的心永远是偏斜的,他的心凉了半截,慢慢地那份热乎劲儿也就磨没了。
昨儿个在深山里差点迷了路,他对那片老林子多少犯怵。
今天赌气出门,想了想:外围能抓着野物便罢,抓着就回去堵丁玉香的嘴;要是抓不着,说啥也得硬着头皮进一趟深山,不然丁玉香那脾气,能把锅碗瓢盆摔个遍,闹得左邻右舍都来看笑话。
可他哪里想到,往后的日子竟三天两头往深山跑——全是丁玉香那张馋嘴给逼出来的。
今儿想吃野鸡,明儿又想吃兔子,好像他林国柱是山神爷的亲女婿。
一出手就能抓到野味。
外围转了好几圈,连根野兔野鸡毛都没瞧见。
荆棘丛里扒拉了半天,只惊起几只麻雀。
他叹了口气,晃晃悠悠已经走到深山边缘,一跺脚:“就这一趟,往后说啥也不进了,谁爱来谁来!”
这回他换了条道。
昨天走的那面林木太密,钻得身上都是伤,还辨不清方向。
这一面却好走得多,地面铺着厚厚的腐叶,脚踩上去软绵绵的,缝隙也宽,能落下脚,不用左躲右闪。
他心里松快了些,边走边打量四周。
没走多远,地上出现一串脚印,看大小倒跟闺女林仟仟的脚型差不多——除了他自个儿,好像也就闺女常往这林子里钻。
顺着脚印往前,路过一片栗子树,地上落满了带刺的壳,踩上去噼啪响。
他弯腰从壳堆里扒拉出一颗饱满的栗子,这东西眼熟,闺女家院子里可不就晒着呢!
再往里走,竟撞见一丛山莓果,红彤彤的挂满了枝条,在绿叶子底下格外招眼。
他摘一颗丢进嘴里,酸得腮帮子一紧,牙根都软了。
这东西他记得,当年苏氏怀着仟仟的时候,害口厉害,见天儿想吃酸的,他满山遍野找山莓果,如今想起来却只剩一股子说不清的滋味。
他顺手砍了几根柔韧的树条,三下两下编了个小篮子,摘了满满一篮,小心搁进背篓里。
沿途还碰上几窝蘑菇,灰白色的伞盖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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