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盛活着，西北军才有脊梁。他的镜泊市基地才有靠山。义父才能坐稳那把椅子。
他摸着墙往外走。
院子里炭盆的火烧到一半，红色的，不亮了。
风过来，火苗压下去一点。
夜深了。
军需会议定在上午九点。
凤城督军署东跨院，作战室改的会议室，长条桌上铺着墨绿色呢子布，烟灰缸里还留着昨天的烟头。
秦天到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七个人。
马绍廷坐长条桌左侧第三个位置，军装笔挺，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手里端着茶碗，没喝。
看见秦天进来，他把茶碗放下，碗底磕在桌上，声音不大，但够清脆。
“哟，秦参谋来了。”
秦天没接话，找了个靠墙角位置坐下。
郭怀仁还没到。
吴俊堂也没到。
长条桌上首那把椅子空着。
马绍廷旁边坐着两个参谋，一个是军需处钱正坤科长，一个是后勤处孙树德中校，加上他本人，三个位置凑一块，正好占了半边桌子。
对面坐着军事情报处赵正源处长，滨江市警备司令部派来一个姓周一厅参谋，还有个秦天不认识，那人四十出头，白净面皮，戴金丝眼镜，穿着藏青色中山装，不像军人。
马绍廷看了秦天一眼，开口。
“秦参谋，这位是凤城省政府秘书处何方志何秘书。今天军需会议涉及地方经费调拨，省府那边来人旁听。”
秦天朝何方志点了点头。
何方志微微欠身，没说话。
门推开，郭怀仁进来了。
后头跟着吴俊堂。
屋里所有人站起来。
吴俊堂摆摆手。
“坐。都坐。”
他走到长条桌上首，郭怀仁坐他右手第一位。
秦天起身，把自己椅子往后挪了半尺，让出郭怀仁身后位置，站着。
吴俊堂扫了一圈。
“今天这会，两个议题。第一，界河边防区春季军需调拨。第二，镜泊市屯垦局经费核销。军需处先报。”
钱正坤科长站起来，打开文件夹。
“界河边防区春季军需，步枪弹十万发，迫击炮弹八百枚，棉衣三千套，军粮五千石。以上物资四月十五日前调拨到位。预算总额十五万四千大洋。其中省财政承担十万，军需处承担五万四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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