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上,无论是势大的太子一党,还是根基深厚的三爷党,无人敢动你分毫,无人敢寻你半分麻烦。这般安稳庇护,你当真,半点兴趣也无?”
方从哲端坐椅上,眉眼温和,语气轻缓,可字字皆是庙堂权柄的重压。
他执掌中枢多年,浮沉数朝,最懂人心软肋——少年人纵有一身傲骨,也难抵朝堂倾轧、派系围剿,更难挡一份无人敢欺的庇护。
魏鸣沉默片刻,并未被这句许诺撼动半分,反而抬眸直视方从哲,眼底清明如镜,无贪无怯:“阁老庇护之恩,魏鸣心领。可若需依附师门、站队结党,方能在朝堂立足,这份安稳,晚辈不屑要。”
“哦?你不屑要?你可知这天下之间多少人想要这份机缘?”方从哲笑意淡了几分,目光沉了下来,语气多了几分沉沉的威压,“魏鸣,你年少有为,身手、心智、胆识皆是同辈翘楚,本是可塑之才。可你要清楚,这京师从不是靠一己武勇便能横行的地方。”
他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低,字字敲在人心:“太子党势如中天,储君名分已定,朝中半数文武依附;三爷蛰伏多年,暗中培植势力,盘根错节。你近日查旧花坞、翻旧案,早已触了两派的忌讳。若无靠山,你今日锋芒,便是明日催命利刃。”
“你以为你查的只是一桩鬼影诡案?”方从哲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你挖的是两派暗中勾结的边角,动的是朝堂默认的规矩。五皇子保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他日风波再起,无人为你周旋,无人为你开脱,你这身锦衣卫官衣,穿不长久,性命亦难保全。”
句句实话,字字刺骨。
朝堂冷暖,素来如此,从来容不得孤臣。
魏鸣面色依旧沉稳,只是唇角抿得更紧。他自然懂其中利害。
可他前世为警,一生守的便是公允正道,今生入锦衣卫,所求也从不是权贵庇护、仕途坦途。
他拱手一礼,态度恭敬,立场却分毫未退:“晚辈知晓前路凶险,也清楚两派势大。但魏鸣为官,守的是律法,查的是罪证,凭的是本心,而非派系偏袒、师门荫蔽。”
“依附阁老,可免朝堂倾轧之祸,却要受制于人情权柄,日后阁老所命,违之则为忘恩负义,顺之则恐枉法徇私。”魏鸣目光澄澈,掷地有声,“如此束手束脚的安稳,不如坦荡前行,祸福吉凶,我魏鸣一力承担。”
方从哲静静看着他,久久未语。
他那双浑浊的,复杂难辨,有惋惜,有讶异,亦有一丝难得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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