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两句,算是确认身份。
可他脸上并无同僚相见的热忱,只有审视、疏离、审慎。
魏鸣微微抬手,示意三人落座,自己从容坐于对面,不卑不亢:“熊百户久守江南,熟悉盐场局势,此番叨扰,还望多多照拂。”
熊洋目光直直落在魏鸣脸上,细细打量。
眼前少年不过弱冠之年,眉眼清俊,气度沉稳,一身素衣却自带锋骨。谁能想到,这便是京中近来风头最盛、连破深宫大案、一月连升数级的新晋锦衣百户。
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疑虑。
年轻、骤贵、圣眷正浓。
这样的人,最易心高气傲、急于立功,最易在江南这汪浑水里,死得最快。
熊洋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暗藏敲打:“魏百户年少成名,京中人人称道。只是——京案与江南,截然不同。”
“京城是朝堂博弈,明争暗斗,尚有规矩可循。江南盐场,是亡命之徒的财路,是层层官商的私土,无规矩、无底线、无人情。”
他端起凉茶,浅啜一口,目光沉沉:“往年,比你我位高者、经验老道者,来了一批又一批。有的折了前程,有的丢了官职,有的连夜失踪,沉入运河。魏百户初来乍到,若是带着京中锐气、想着快刀斩乱麻,我劝你趁早收心。”
话语直白,近乎不客气。
陆小川顿时皱眉,想要开口辩驳,被魏鸣一眼按住。
魏鸣神色不变,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熊百户是觉得,我太年轻,扛不住此案?”
“不敢轻视官身。”熊洋摇头,语气依旧冷硬,“我只是告诉你实情。”
“两淮巡盐御史严承业,掌盐政五年,根系扎得极深。扬州盐商七大家,家家朝中有人。盐丁、私兵、码头帮众、地方巡检、府县官吏,早已连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你查盐船,有人通风。你查账册,有人销毁。你查官吏,有人弹劾。你稍稍动一分,全盘皆对你发难。”
楚歌沉声问:“难道多年来,就任由他们横行,毫无破绽?”
“有破绽,”熊洋抬眼,目光锐利,“但敢抓破绽的人,都没好下场。”
一句落下,雅座之内气氛微沉。
窗外细雨绵绵,运河流水滔滔,楼下喧嚣人声隔窗传来,衬得这间小房愈发静谧压抑。
关柔适时开口,缓和气氛:“熊百户多年潜伏扬州,必有留存线索。此番千户大人特意联络,便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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