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闲散衙门,实则手握江南财脉咽喉,油水滔天,权势更是远超寻常布政使。
“现任漕运总督张安。”熊洋语速极缓,字字清晰,“此人年近花甲,深耕漕运十七年,从不结党朝野,表面清廉自律,生活简朴,平日布衣素食,不收礼金、不赴私宴,在朝中口碑极佳,连首辅方大人都曾赞其‘恪尽职守、清正奉公’。”
魏鸣眉峰微蹙,瞬间捕捉到其中诡异之处:“无过,便是最大的过。身居肥差十七年,身处浊世而独清,绝非寻常官员所能做到,要么真的两袖清风,要么便是藏得最深的巨贪。”
“正是。”熊洋轻叹一声,眼中满是无奈与悲凉,“旁人只看见他清正自持,我却守在江南,亲眼看着他一手织就这张天罗地网。张怀安从不亲自贪墨一分一毫,也不直接收受贿赂,他只做一件事——‘放利’。”
“何为放利?”魏鸣沉声追问。
“他把控所有漕运配额、河道闸口、粮船调度的生杀大权,暗中默许亲信、关联商贾垄断江南漕运,但凡江南商户运货、地方解送税银,皆要过他的门路。旁人奉上的银钱,他分文不取,尽数转手散给漕运各级官吏、河道兵卒、地方值守官员。上至府道大员,下至闸口小吏,年年皆能从漕运暗利中分得好处。”
熊洋说到此处,语气愈发沉重:“久而久之,江南半数官员,皆被他以利捆绑。人人手握把柄,人人得其实惠,自然人人为他遮掩。税银亏空,是层层分润;粮米损耗,是暗中私吞;商户税赋不均,是利益输送。所有贪腐乱象,最终都归于一句‘漕运常态’,蒙混朝廷耳目。”
屋中一时寂静无声,唯有烛火噼啪轻响。
魏鸣心中豁然通透,终于明白江南吏治为何积重难返。寻常贪腐,是一人或一党谋私,尚有破绽可寻、缝隙可破。可张怀安打造的,是一整个利益共同体,人人共生共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人敢揭发,无人愿彻查,这便是江南官场最大的死局。
“这便是第一层秘线。”熊洋抬眼望向魏鸣,目光凝重,“张安,便是江南贪腐乱象的一大根骨。不动他,查尽州县小吏、乡绅劣绅,不过是扬汤止沸,转瞬乱象复生。动他,便是与江南半数官场为敌,甚至牵扯朝中一众大员,风险滔天,步步皆是死地。”
魏鸣沉默片刻,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眼神锐利如刀:“越是根深蒂固,越要连根拔除。本官奉旨南下,本就不是来顺水推舟,而是来破冰除弊。”
“你刚刚说这是第一条线索?其他几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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