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轻响,不是骨碎,是锁脉扣穴。
楚歌声音冷得像巷中阴风,贴着他耳畔低吐两字:“别动。”
这名潜伏数年、从无破绽的核心暗桩,浑身气力瞬间被抽干,四肢发麻,手中银刺应声落地,叮啷轻响。
他瞳孔骤缩,心底彻骨冰凉。
他露形了。
被人死死拿住了。
....
月光落下来,照亮那人身形面容。
是一张极其普通、扔进人群里绝不会被多看一眼的书生面容,眉眼温顺,带着常年伏案执笔的文弱气,正是总督府掌书吏陈明,专管盐机密档的机要之人——熊洋藏得最深、最不能失的一枚死桩。
他发髻微乱,衣衫无损,却浑身被封死气力,眼神里满是蛰伏多年从未有过的惊惧与颓然。
他潜伏多年,躲过张安无数次清洗排查,熬过无数次生死试探,从未暴露分毫。
今日,栽在了魏鸣一句话里。
魏鸣目光落在这名暗桩身上,魏鸣声线清冷,字字落得极重:
魏鸣缓步上前,飞鱼袍的衣袂扫过青石地面,无声无息。
他居高临下,目光淡淡落在被制住的掌书吏身上,没有半分严刑逼供的戾气,却有着锦衣卫审讯独有的压迫感,清冷沉肃,压得人呼吸发紧。
这名暗桩垂着头,牙关紧咬,眼底满是颓然与倔强。他深耕机要,深谙暗线铁律,早已做好死守秘情、绝不招供的准备,闭目沉声道:“在下无词可辩,亦无供可招。身为暗桩,秘不外泄,宁死不违规矩。”
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求守得住数年潜伏的本心,不负熊洋栽培。
魏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不慌不忙,轻声开口,字字精准戳中对方软肋:
“宁死守规矩?可你今夜已然破了规矩。”
“你听闻账册被转移,心急罪证湮灭,擅自离位探查,踏出隐匿之地的那一刻,你多年坚守的铁律,就已经破了。”
暗桩身形猛地一颤,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与错愕。
“你拼死蛰伏,不是为了守着一句死板的暗线规矩,”魏鸣目光锐利如刀,穿透他所有伪装的倔强,“你隐于总督府多年,日日周旋于张安贪腐浊流之中,忍屈辱、藏锋芒、避排查,赌上性命潜伏,为的是揪出盐场黑幕,还江南盐政清明,保万千百姓生计。”
“规矩是熊洋定的,公道是朝廷的,民心是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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