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江南城乡的盐铺、摊贩大半归其调度,耳目遍布市井街巷。
他素来精明市侩,最是擅长察风辨势,进门瞥见张安沉冷如寒潭的脸色,心头猛地一沉,脸上原本的圆滑笑意瞬间褪去,敛了所有神态,恭恭敬敬垂手肃立。
孙家、李家的家主亦是接踵而至。孙家负责乡道关卡、陆路转运,掌控着内陆所有私盐流通脉络;
李家掌暗线人脉、摆平各方纠纷,是张安维系盐场秩序、打压异己的最锋利一把尖刀。
二人常年游走黑白两道,性子狠厉警觉,入府之时已然察觉到城中暗藏的异动——街巷暗处多了不少隐匿人影,码头渡口风声紧绷,心知定是出了天大的变故,不敢有丝毫懈怠,快步入厅候命。
片刻之间,江南私盐产业链上最核心的四大家族掌权人尽数齐聚总督正厅。
四人分立两侧,皆是衣冠整齐,却人人神色紧绷,气息肃然。
往日里齐聚议事,尚且有几分从容松弛,今日却无人敢抬头直视主位上的张安,整个大厅落针可闻,唯有烛火噼啪轻响,衬得气氛愈发压抑窒息。
他们四人追随张安多年,背靠官府势力,盘踞江南盐场多年,各司其职、互通脉络,牢牢把控着这片地界的私盐霸业,可谓铁板一块。
多年来,无人敢撼动他们分毫,可今日张安深夜急召,语气急迫、阵势森严,显然是出了足以动摇根基的大事。
良久,张安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四人,眼底戾气未散,声音冷得像腊月破冰:“你们四人今日应该有所察觉,市面上涌入了一批新盐。”
四人闻言心头一凛,纷纷颔首。
钱伯远率先上前半步,躬身回话:“回大人,属下今日午后便察觉异常。这批盐品相极佳,色泽白净、颗粒均匀,品级直追官盐,远超咱们市面流通的民间私盐。对方铺货极快,不挑客源、低价倾销,短短一日之内,城乡各处都出现了这批私盐的踪迹,无声无息蚕食咱们的销路,属下正欲上报,便收到了府中传唤。”
孙家主紧随其后补充道:“陆路各乡道、村镇关卡也发现异动,外来盐商来路不明,行事极为隐秘,不与任何本地盐帮接触,单独铺货垄断散户客源,刻意避开了咱们所有的既定链路。”
赵弘沉声道:“水路码头亦是如此,有数艘陌生货船悄然靠岸,卸货极为隐蔽,全程无人知晓其幕后东家。这批盐货存量极大,绝非小打小闹的散户走私,定是有组织、有财力、有背景的势力蓄意入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