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掏空根基。万一后续再有风波,我四家无银周转、无力打点,反倒帮不上大人分毫!还请大人三思!”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恭敬恳请,实则是抱团与张安博弈。
他们听话,但不愚忠。
年年靠着张安庇护走私暴富,他们心甘情愿孝敬分成;可一次性每家五十万、总计两百万,相当于硬生生割走半幅家业,换谁都无法坦然接受。
厅内气氛瞬间僵持下来。
张安面色骤然一沉,方才的从容尽数褪去,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杯盏震颤,发出刺耳脆响。
他目光冷冷扫过赵钱孙李四人,语气陡然凌厉,彻底撕破温情假面:“怎么?你们这是跟本官讲条件?”
“多年来,是谁替你们压住御史弹劾、挡住巡查御史、抹去走私罪证?是谁让你们垄断江南私盐,日进斗金、富甲一方?”
张安起身,缓步走下台阶,居高临下盯着四人,字字如冰:“今日一个小小锦衣卫南下,你们便慌了、舍不得银子了?本官告诉你们,今日两百万,你们掏,风波立平。你们不掏,明日魏鸣深挖旧案,私盐、逃税、贪贿、害民,桩桩死罪!”
“到那时,不止家财尽抄,你们四家家眷族人,尽数牵连入狱!是舍银保家业,还是舍不得钱财满门倾覆,你们自己选!”
威压之下,四人脸色齐齐煞白。
他们敢抱团哭穷、推诿博弈,却万万不敢真的忤逆张安。张安手握他们所有罪证,要他们覆灭,不过一纸公文、一句吩咐的事。
赵弘牙关紧咬,面色青白交替,良久,重重一叹:“属下……遵令。”
钱伯远双拳紧握,眼底满是痛惜,终究低头:“谨遵大人吩咐。”
孙、李二人也只能相继苦笑俯首。
万般不愿,万般肉痛,却别无退路。
日落时分,整整一百口大红木银箱整齐码满偏厅,白花花的官银堆叠如山,银光刺目,沉甸甸压得地面青砖微微下陷。
张安缓步扫视满厅银两,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眼底浮出胜券在握的阴笑。
在他心中,此事已然尘埃落定。
少年锦衣卫初出茅庐,最重功绩体面。这两百万军饷巨款,足以让其满载功绩回京,必定乐得顺水推舟,封口结案,从此不再过问江南私盐深浅。
正当张安准备开口吩咐造册封箱、送往官库之时,一道清冷凛冽的少年声线骤然从大厅门口穿透而入,肃然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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