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杀伐果断的总督张安,眼前便可祸及自身;一边是圣命在身、溯源彻查、终将连根拔起的朝廷法网,退路只在一念之间。
灯烛摇曳,映着他满是挣扎的苍老面容。
半晌,他长长闭眸,吐出一口积压数年的浊气,声音沙哑低沉,带着终于下定决心的颓然:
“魏百户,你刚刚所说的,本官并不知晓,还请你多多核实吧。”
一句话,彻底推开所有干系。
薛敷政抬眼,面色恢复了官场老吏的淡漠麻木,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无辜姿态,躬身拱手,语气四平八稳、滴水不漏:
“本官掌苏州民政,只管农耕赋税、刑狱民情。盐政、河道、关卡巡检,统归总督衙门节制调度。府衙存档,只录官盐正引、公巡文案,至于私下暗道、商贾私弊,本官委实无从得知、无从查证。百户若是要查私盐黑幕,应当去问张总督。而不是过来为难本官”
他选择了装傻自保。
不帮、不反、不认、不供。
打算用一句“不知情”,将今夜所有逼问尽数挡回,继续两头观望、苟全其身。
两名师爷见状,立刻垂首附和:
“大人所言极是,府衙确实无权干涉盐政要务。”
堂中气氛瞬间僵死。
关秀眉微蹙,正要开口再劝,却被魏鸣抬手轻轻制止。
魏鸣看着眼前油滑自保、根深蒂固的老官场人,非但不怒,反而缓缓笑了。
笑意极淡,却冷得刺骨。
“薛敷政,你好大胆,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晓吗?”
他第一次,直呼其名。
不再称知府、不再讲礼数,彻底撕开所有官场虚面。
薛敷政心头骤然一沉,背脊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魏鸣身子缓缓坐直,玄色飞鱼袍在烛火下泛着冷光,目光如镜,照得薛敷政所有私心、怯懦、算计无所遁形:
“你以为一句不知,便能万事脱身?便能继续夹在督抚与商贾之间,安然无恙、坐看风雨?”
薛敷政硬着头皮拱手:“卑职确实不知。”
“好。”魏鸣轻轻点头,声音陡然压低,字字如冰钉钉木,“那本官便告诉你,你不是不知,你是不敢知、不愿知、刻意装作不知。”
“万历四十五年秋,赵家私盐船闯越官河巡检,走私数千引黑盐,巡检司上报府衙,你压下卷宗,不予呈报。”
“四十六年春,钱家私铺囤积黑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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