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知,此刻已是全局最凶险之刻。
万历仅剩几个月寿命,福王赶在帝崩之前亲至江南,只为一件事——销毁分银总账、杀知情人、镇死此案,只要账本不出、暗道不灭,待万历驾崩、新帝登基,他依旧手握巨资、党羽遍布,依旧有搏一把储位余势的资本。
朱常洵盯着魏鸣冷眸,缓缓收敛笑意,声线阴冷:
“魏鸣。”
“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封存此案、即刻回京。张安那二百万两,你拿去复命,功成身退,本王既往不咎,日后保你仕途坦荡。”
“你若执意要取暗库罪证、死咬暗道根源——”
他语气一顿,眼底闪过狠绝杀意:
“今日江南府衙,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薛敷政听得头皮炸裂,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赌命站队,换来的不是破局曙光,竟是藩王亲临、死局临门。
可面对天潢贵胄的致命威胁,魏鸣立在堂心,飞鱼袍挺拔如松,毫无半分退让。
他抬眸直视朱常洵,心中通透一切天机底牌,字字清亮、句句掷地有声:
“王爷。”
“此案不是臣要查。”
“是弥留圣君,为新帝开路,必查!”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满堂整座知府正堂刹那死寂,风停烛静,连殿外巡兵的脚步声都骤然消匿。
朱常洵脸上那层天潢贵胄的慵懒从容,彻底崩碎。
魏鸣这句话无疑是刺痛了他最敏锐的那条神经。
他双目猛地一眯,眸光凶狠如豺,死死盯着魏鸣,喉间压出极低、极冷的声音:“你说什么?”
魏鸣身姿挺拔,飞鱼袍肃然烈烈,面对当朝最有权势的藩王,毫无半分躬身怯意,字字清晰落地:
“我说,弥留圣君,为新帝开路。”
“圣上默许江南私盐、放任藩王敛财、压下朝野弹劾,从来不是偏爱王爷,而是养祸待除,留局收官!”
满堂众人头皮发麻。
薛敷政浑身僵硬,手脚冰凉,他为官半生,熟读朝堂经纬,却从未有人敢如此直白剖白帝王心术,万历纵子敛财,根本不是宠溺,是临终磨刀、临终清障!
一旁的张安手握刀柄,甲叶紧绷,厉声喝斥:“狂言!陛下圣德巍巍,岂容你一介锦衣妄议君心!魏鸣,你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魏鸣侧眸淡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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