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凭那一摞账册?凭你查到的几分脉络?”
魏鸣心神澄澈,无惧帝王威压,从容拱手,声线沉稳清亮,字字落地有声:
“臣凭证据,亦凭大局。”
“四大家族贪墨有据、漕运总督渎职属实,该杀、该罚,罪无可赦,臣从未辩驳。但江南盐政崩坏五年,千万国税亏空,绝非地方督抚商贾可以一手遮天。”
他条理清晰,当众剖开层层迷雾:“所有赃银归集、密信回执、私章落款,顶层链路尽数指向三皇子亲信体系。商贾是敛财爪牙,督抚是坐镇傀儡,真正的主谋从未伏法,真正的祸根依旧留存。”
“陛下圣明,洞察万里,不可能看不出这层层关联。陛下刻意按下皇子罪责,不是不知真相,而是不愿动荡朝局、不愿损毁宗室体面、不愿动摇人心。”
魏鸣话音一顿,抬眸直视龙颜,坦荡无惧:
“臣所言非逆旨,只是不愿见——真相蒙尘,铁证作废,有功之人受屈有罪之人脱身。”
“此案乃是陛下亲自交代臣所办,臣自当竭尽全力!”
此话一出,殿内死寂彻底凝固。
一旁的方从哲眉心狂跳。
太狂了。
纵观满朝文武、皇亲勋贵,数十年无人敢在万历面前,如此直白赤裸地点破帝王权衡之术,撕开皇权维稳的遮羞布。
可帘后的万历,非但没有动怒,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一抹意味不明的幽沉。
他见惯了百官谄媚趋附、圆滑避祸,见惯了言官虚言沽名、朝臣结党营私。
朝堂之上,人人皆知审时度势、顺从圣意,唯独眼前这个小小锦衣卫,手握实证、心守公理,不媚皇权、不畏天威,敢说真话、敢逆大局。
这一切足以说明,之前自己的眼光没错。
良久,万历缓缓轻笑一声,笑意冰冷,藏尽半生帝王沧桑:
“你倒是耿直得纯粹。”
“你以为帝王决断,只需论是非、判黑白?”
他声音陡然沉肃,开始徐徐道出顶层帝王思维,字字皆是权术真谛:
“魏鸣,你懂查案、懂药理、懂控火之术,心思缜密、取证无双,堪称当世奇才。可你不懂江山。”
“朕若当众彻查三皇子,坐实皇子贪腐乱政之罪,天下舆论哗然,宗室威信崩塌,各地藩王心生惶恐、人人自危。届时宗室异动、朝野动荡,文官借题发挥、党争再起,江南盐市崩盘、财税断裂,连锁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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