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葱油饼的香味。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穿着粗布衣裳,头上包着一块碎花布,正在往门外的灶台上放一摞刚烙好的饼。她抬起头看见贾富贵,笑了,笑得眼角全是细纹,道:“富贵?你咋站门口不进来?你爹等你吃饭呢,又给你买了新纸墨,道要好好考个功名。”贾富贵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担山棍,但棍子的重量好像轻了许多,像是有人把它拿走了只剩下一个空壳。他张嘴想回答,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什么都道不出来。那个女人招手道:“快进来呀,面坨了不好吃了。”贾富贵向前迈了一步,脚落在青石板上的触感真实到让他心里发慌。
然后他醒了。雾气还在,但刚才那些街道那些房屋那个女人全都不见了,他站在一棵老树旁边,担山棍还握在手里,手心全是汗。他的呼吸比刚才快了很多,胸口像是被人攥了一把松开又攥了一把。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肩膀上的包袱还在,腰间的储物袋还在,一切都没有少。但他知道自己刚才经历的是什么,蚀心幻雾。刚才那层白雾只是浅灰,它没有编织完整的幻境,它只是勾起了一段记忆,一段他最想回去却再也回不去的时光。贾富贵在树下站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把刚才那些画面从脑子里压下去,然后继续往前走。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浅灰之后还有深黑,深黑里藏着的东西远比刚才那个画面危险得多。
他走了很远,远到他觉得自己的腿已经麻木了。雾气越来越浓,颜色从乳白变成了灰白,从灰白变成了铅灰,最后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几乎不透明的黑色。空气变得沉重,每一步都要比之前多用一分力气。那些雾气在他周围翻滚纠缠,带着一种黏稠的质感,像是他每一步都在踩进浆糊里。贾富贵想停下来,但腿不听使唤了,那股黑雾裹住了他的双腿、腰腹、胸口,把他往某个方向牵引。他挣扎了一下,但那股力量太大了,他被推着走了几步,然后眼前彻底暗了。
再亮起来的时候,他站在一间小屋里,茅草顶的,土墙的,墙角堆着干草。一个年轻女人靠在草堆上,穿着一身烧焦了的袍子,脸上有几道疤,但眼睛很亮。她抬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道:“你回来啦?”是俞静心。但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俞静心,是很多年前那个躺在草棚里等着他去找五毒救命的俞静心。她伸出手拍了拍身边的干草,道:“过来坐,别站着,累不累?”贾富贵想往前走,但脚步比想象中沉重,像是每一步都踩着胶水。他走到她身边坐下,她侧过头靠在他肩膀上,轻声道:“你走了好久,我等你等了好久。”她的头发有股淡淡的草药味,跟当年一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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