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的惨剧,颠沛流离的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决堤的泪水。
“呜呜呜……兄长!樱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少女的身体在怀中剧烈地颤抖着,哭得涕泪横流,鼻涕泡泡都冒了出来。
山名义光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僵,他并不习惯这种亲昵的依赖。
但怀中瘦弱的躯体,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孺慕之情,却触动了他现代灵魂深处某根柔软的弦。
最终,他还是叹息着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山名樱的头发,用一种尽量柔和的语气道:“好了,樱,已经没事了,以后哥哥定会保护好你。任何人敢再欺负你,吾义光必定让他人头落地。”
安抚好妹妹,山名义光才迈步上前,走到春姬面前行礼。
不过,他并没有像鬼冢左近他们那样单膝或双膝跪下,行那隆重的臣下之礼。
他只是微微躬身,表示了一番,便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对着春姬说道:“公主殿下,请恕义光来迟,让您受惊了,请随臣返回松尾城吧。”
这个动作和行为,在这个尊卑分明的时代,堪称大不敬。
武士向主君,尤其是向公主伸出手,几乎是一种轻佻的侮辱。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春姬自己,都诡异的保持着沉默。
鬼冢左近和饭田平次郎对视一眼,默默地低下了头。
他们当然看出了山名义光行为中的僭越,但他们更清楚,若非眼前这个男人,以一场匪夷所思的大胜,全歼岞山家主力,别说迎接公主,他们现在恐怕早已是路边的枯骨。
鬼野谷一战,山名义光所展现出的神鬼莫测的手段与悍不畏死的勇武,已经彻底折服了他们。
只要山名义光没有表露出加害春姬的心思,这点礼节上的不敬,他们愿意视而不见。
而春姬,她虽自幼生长于深闺,性格柔弱,但身为武家之女,心思却极为玲珑剔透。
她怎会看不出山名义光那毫不掩饰的野心?
流亡的这半年,她寄人篱下,受尽了白眼与冷遇。
在大村家的日子,她名为贵客,实为囚徒。
她亲耳听到大村纯前与家臣商议,准备将她送往大友家。
那一刻她才明白,所谓的公主身份,在乱世之中,不过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相比起被当成玩物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大名。
回归故土,回到这座生她养她的松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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