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木、夜间听见固定脚步声、空气常年苦涩。字迹从清晰有力,慢慢变得潦草扭曲,足以见证一个正常人精神被逐步蚕食的全过程。
翻至日记最后一页,空白页末尾,一行极浅的铅笔小字,此前二人都未曾留意,此刻在天光下清晰浮现。
【顶楼之人,亦在自我囚禁。】
短短九个字,一针见血。
许砚在彻底崩溃之前,早已看穿了一切。操控囚笼之人,从来都不是自由的,他困住了整栋楼的租客,也永久困住了自己。
沈逾白盯着这行小字,久久没有说话,指尖轻轻摩挲纸面,眼底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情绪波动,长久以来的平静彻底碎裂。
“原来早就有人看懂了。”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无尽的悲凉。
整栋楼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掌控全局的棋手,随心所欲掌控他人命运。可只有被困在棋局最中心的他清楚,自己才是这座囚笼里,刑期最长、永远无法出狱的囚徒。
十九年,他守着满室监控,守着无声黑暗,日复一日重复相同的作息,不敢离开楼栋,不敢卸下防备,永远活在过去的愧疚与执念之中,从未有过一日真正自由。
屋外天光越来越盛,阳光越过窗台,落在二人之间,隔开光明与黑暗。
梁砚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他温润外表下深埋半生的痛苦与自责,心底情绪复杂难辨。他是执法者,必须抓捕罪犯,捍卫法律底线;可他也是童年梦魇的亲历者,能够共情那份年少无力、求助无门的绝望。
法理不容私情,共情不能抵消罪行。
这是梁砚从踏入警队第一天起,就刻在心底的准则。
“所有物证齐全,口供完整,作案动机清晰。”梁砚抬手,指尖伸向腰间手铐,动作标准利落,语气回归冰冷肃穆的执法状态,“沈逾白,你涉嫌非法拘禁、危害公共安全、故意致人死亡多项罪名,现在我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终局时刻到来。
沈逾白没有反抗,没有躲闪,没有任何逃跑意图,主动抬起双手,手腕并拢,坦然迎上手铐冰凉的金属触感。
咔嗒一声。
清脆的锁扣声响,在安静的主控室内格外清晰。
禁锢住双手的那一刻,沈逾白反而轻轻舒了一口气,眉眼间积压十九年的疲惫与荒芜,散去大半。
“终于结束了。”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对梁砚诉说,又像是在和被困十九年的自己告别,“梁砚,你赢了,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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