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了平静。
他低头看着这枚戒指,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朝谢道蕴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由衷赞叹她深谋远虑。
从洛阳到邺城,谢道蕴始终在用她的笔替他梳理规则,从新商法到均田令,如今连远程传音这种只属于神仙和顶级修士的能力,她都能用自己的方式参透并以凡人之手实现。
他与孔固辩论时说过“规则当随世而变”,谢道蕴便是这句话最忠实的践行者——她从不因为某件事“从来没做过”便放弃尝试,她只问“能不能做成”。
谢道蕴微微欠身回了一礼,眼中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极平静的沉稳。她说天界不比人间,太白金星虽暂时收兵却绝不会善罢甘休,天界监狱之行务必处处小心。
赵公明虽是玄坛殿武财神,但玄坛殿终究在天界,太白金星的眼线无处不在。她会在邺城这边随时接应他的传音,有任何需要商讨的临时情况便以戒指联络。
陆悬鱼从可园出来时,晨光正从永宁坊东头的枣树枝桠间洒下来,将青石板路映得斑斑驳驳。云团跟在他脚边,竖着耳朵望着巷口来来往往的工匠和商贩。他左手中指上那枚白玉戒指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微光,戒面上的微型符文偶尔闪烁一下便自行隐没。
回到永宁坊侯府书房后,他将老儒日记、召神符、通界石碎片和幽冥司的天牢令牌一一取出放在书案上,又将谢道蕴方才递给他的那张编号竹纸摊开压在最上面。
竹纸上“张汤——天界监狱”六个字被朱笔圈了好几层,旁边标注着“赵公明”和“传音戒指”两行小字。
云团从书桌底下探出头来,用鼻尖顶了顶他的手背,然后继续趴在他脚边将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他的赤脚上。
陆悬鱼开始逐一检查随身携带的物件——幽冥司令牌完好无损,令牌正面的天牢入口方位图,在烛火下泛着极淡极暗的金色光泽;召神符微微发温,符面上那个古朴的“召”字在他指尖触碰时轻轻明灭了一下;谢道蕴的传音戒指稳稳地套在左手中指上,戒面上的微型符文静默如初。
他将这些物件一一收好,又提笔写了一张极简短的便条留给沈茯苓,压在书案正中央的白玉镇纸下。
窗外二月的晨光已经亮得有些晃眼,北门方向隐约传来工匠们搬运条石时齐声喊的号子声。
他知道离出发还有几天时间,这几日他需要与石虎确认幽并防线的兵力调配,与周浚交代均田令的后续推进方案,与陶潜核对准备刊印发行的数篇新文章的定稿,以及去忠佑王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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