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在一条船上。
船翻了,谁也不好过。
魏鹏举掸了掸衣袖,笑得像尊假佛,“乌鸡,本官记得,你家中藏了不少好东西,城东不还有一处宅子么。”
姬师爷恨得牙根痒,耗子精这是分文不出,逼他掏空家底去筹银。
“你既说这银子只需摆摆样子,那你也无需担心会有损失。不过是周转几日罢了,”魏鹏举负手立在矮敦子姬师爷面前,肥硕阴暗的身躯,彻底挡住了月光。
“此事,姬师爷应能办妥,不让本官忧心吧?”
姬师爷面上一片死灰。
有用就是姬师爷,无用便是乌鸡。
他只能唯唯诺诺应两句,准备摸黑退出魏宅。
还没迈步就听魏鹏举唤他:“明日,本官也去。”
姬师爷愕然抬眼,魏鹏举轻蔑一笑。
“若姬师爷力不能及,本官也好搭把手。此事,绝不能再有闪失。”
姬师爷讷讷称是。
耗子精为人狡猾多疑,既怀疑这两个乡下佬是自己找来,一同做局诓骗他,又担心若真是王印,放在眼皮下才更安心。
兴许,还打上那五百两现银的主意。
惯偷油的耗子,永远喂不饱。
白跑一趟的姬师爷脚步踉跄,只觉自己今年霉透了。
先被耗子精扒皮吸血,再被两个乡下佬敲竹杠,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改营生——去讨饭了。
月光清冷,月色单薄,连他的一缕影子都盖不住。
姬师爷仰天长叹,只求明日顺利拿到货,再宰了那二人,替倒在自己头上的那撮土,去去晦气。
那撮土,是于凌精心为他准备的。
将此前的浓茶锈水兑入少许醋后煮沸,筛过一遍后,再混入从铁钉、犁头上锉下的铁屑及朽木渣子,文火持续煮一个时辰,待凉透后拌进土里。
待土块晒得半干后再掰开碾碎,过了筛的细土又苦又涩又腐,还会有铁器被埋地下锈蚀后的独特腥气。
想必这口滋味,会让他终生难忘。
屋内,于凌将裹在土里的玉钮取出,重新换上过筛的细土。
几日下来,玉钮已经被土与铁的腥气浸润得入玉三分。
李婶将碎银子分开装好,“凌姐儿,明日那狗官会来吗?”
于凌将玉钮放在背阴处,“魏鹏举求宝心切,又见姬师爷屡屡受挫,贪婪的人容易心急,我猜明日他必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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