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凌抿嘴,在长桌前坐下:“婶子,银子您带走,明日就离开武康县吧。去湖州府也成,去杭州也成,都是风景好的地方,养老最舒适不过。您就一人,塞点银子便能过关卡入城。”
李婶一惊,手里的夹剪停住,抬头看向于凌,少女温柔地看着她,像极了女儿看她的眼神。
李婶心头发慌:“我不走。”
她左右摇头,坚定拒绝:“我绝不会走,我不能留你一人。”
于凌眼角酸酸的,涩得好似抹了蒜汁,轻轻摇头:“那日我独自上山就行。安平山我爬了十几年,哪里有岔路和陡坡一清二楚。婶子还信不过我吗?”
“您先去湖州府安顿,待我这边事了,我再去寻您。”
她一直记得,夜里的安平山,风大月冷,凉得入骨。
漫山都是张牙舞爪、啃肉噬骨的嶙峋怪影,草木、虫鸟、清泉、花香,一切属于生机的气息都被黏稠的、带着血气的夜盖住。
那气息怎么都洗不掉,一直留在她的鼻尖。
对付魏鹏举她并无十足把握,她想让李婶带着银子去别处过安稳日子,她努力在替杨小妹尽孝。
那个和她一般年纪,却无辜替她死去的姑娘。
李婶听出于凌话中的决绝,眼泪憋不住,砸在手背上。
她飞快抹去,还是坚定摇头,语声哽咽:“不成。你打什么主意婶子清楚,你别想赶婶子走。”
“你爹娘不在了,婶子要替他们护着你。”
她双手摊开:“这带血的事,让婶子来。婶子从前杀过猪,不怕血。”
“你还这么小,以后还要嫁人,还要过安安稳稳的日子,别让他们脏了你的手。”
从前杀过猪,隔了几天,她都能在院里闻到那股子冷冽的血腥味。
好似那味留在了鼻管里。
杀人不比杀猪,血和味,会留在指缝里,留在掌心里,留在人心里,留一辈子。
不待于凌开口,李婶斩钉截铁:“总之婶子哪里都不去,就要好好守着你。”
“你手伤还没好呢,婶子每日得给你换药。”她吸吸鼻子,干脆抬袖用力一抹,“再说,狗官若见只有你一人出现起了疑心咋办?婶子在,他多少放心些。”
于凌掌心的刮伤已经结痂,只是这手就一直没闲过。
又要琢玉钮,又要做旧,来来回回折腾,如今那道道伤口还是红肿,每日得上药、换布条。赶上天热,好起来就更慢。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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