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住,您看——”
兵丁点点头,顺手拿走骡车上一篮白沙枇杷,而后冲车夫挥手:“快走吧。”
马车颠到湖州府已是午后,二人付了双倍车钱,让车夫先行回县城,而后分头寻了几个钱庄,每个钱庄存一笔,忙完后直奔东门外航船埠头。
湖州常年有夜航船,傍晚开船,次日天亮前能到武康。
大船舱里满是客商与探亲的妇人,于凌挨着李婶在角落的席铺上歇了一夜。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二人便在余英溪渡口下了船。
今日是约定的交货日。
上午的日头还辣眼睛,晌午后的天,却陡然变了脸。
乌沉沉的天,黑云翻墨,一团团如灌满水般,潮乎乎、沉甸甸地坠在头顶,好像一抬头一伸手,那云便能拧出水来。
待到子夜前夕,风倒是小了些,只是越来越潮,扫过指缝,留下一抹黏腻。
山雨欲来前,总会有片刻的宁静。
于凌和李婶早早来了安平山废宕口,耐心等着鱼儿前来自投罗网。
冷清了一年多的废宕口已是杂草丛生,枉死石匠们的大片血滩早被风沙石砾掩埋,只留下暗渍不明的土斑。
宕口里立了几个小小的沙堆,每个堆前摆了一只破碗,似是用来插香祭拜的。
听闻刚出事时,石匠们的家人经常会来此祭拜,人人都说这里闹鬼是因枉死的人有冤不平,既然人间管不了,那便只能祈求上天神佛为他们做主。
后来各家领了抚恤银,渐渐没人再来祭拜。
崭新的碗,便被日复一日的风沙侵蚀,变得残破不堪,之后斑驳碎裂。
碗中的香灰也早已被风扬走,只剩碗底的沙土,就如那些枉死的石匠一样,渐渐被人遗忘,只能终日飘荡在山里。
只有风与沙,日与月,晴与雨,还记得他们存在过。
鼻尖嗅到的苔藓味越来越浓时,鱼儿来了。
一簇昏黄的亮光,一路晃晃悠悠,由远及近。
姬师爷提着竹骨油纸灯笼,垂头佝腰在前引路,后头跟着负手昂头、志得意满的魏鹏举。
于凌轻轻攥住掌心。
钓了这么久,今晚终于要收网了。
亮光停在距二人五步远。
姬师爷将灯笼挑高,环视一圈,而后压低声音:“老爷,只有她们二人。”
魏鹏举得意地露出尖牙。
果真如他所料,根本就没有第三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