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骑着一头借来的灰驴,走在牛车旁边
手里把玩着白福昨夜给的那张银票
“你懂什么?”
”这叫放长线钓大鱼再说了,花的是白家的钱,我不心疼”
石敢扛着短弩走在另一侧,瓮声瓮气地插嘴
“大人,野狐岭那地方穷得连耗子都不去,那些逃户连裤子都穿不上,能榨出什么油水来?”
“谁说我要榨油水了?”
李平收起银票,看着远处连绵的万重大山
“我是去看人的”
野狐岭名副其实,满山都是枯黄的野草
所谓的逃户村,不过是几十个用烂泥和茅草搭起来的破棚子,歪歪斜斜地挤在半山腰
还没走进村子,李平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馊臭味
村口满是泥泞石敢一脚踩下去,拔出脚的时候,靴子留在了泥里
他单腿蹦跶着去抠靴子,嘴里骂骂咧咧
李平从驴背上跳下来,眉头挑了挑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正传来一阵女人的哭喊声
七八个穿着破烂短打的汉子,手里拿着麻绳,正把几个瘦骨嶙峋的年轻人往一起捆
周围围着一群衣衫褴褛的村民,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恐惧,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欠税不交,拿人抵役!这是县衙的规矩!”
一个领头的刀疤脸汉子手里拿着根皮鞭,指着地上的村民破口大骂
“再敢哭嚎,老子连你们一起捆了卖去黑市!”
李平走上前,清了清嗓子
“咳咳这位兄弟,好大的威风啊”
刀疤脸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李平一眼
见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身后还跟着推粮车的钱多和扛着短弩的石敢,心里有些摸不准底细
“你谁啊?少管闲事!咱们可是替赵主簿办差的!”
李平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底册,在刀疤脸面前晃了晃
“巧了我是文书房总管李平”
“这野狐岭的户籍底册,如今归我管”
“我怎么不记得,底册上写了可以拿人抵役?”
听到“李平”两个字,刀疤脸脸色变了变
昨夜县衙后堂的事,早就传开了谁都知道这个新上任的文书房总管是个狠角色,连知县和主簿都敢当面顶撞
“李大人”
刀疤脸换了副笑脸,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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