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连着下了三天,溪云县的街道上积了厚厚一层白
城东这座三进的大宅子,宽敞倒是宽敞,就是太招风冷风顺着门缝往里灌,吹得窗户纸哗啦啦作响
李平裹着一件厚实的羊皮袄,整个人缩在书房的太师椅里,手里捧着个黄铜手炉
“这破宅子,看着气派,连个地龙都未修”
“胡观那厮生前定是火气太旺,冻死老子了”
李平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钱多蹲在屋中央的炭盆边,手里拿着根铁棍,正扒拉着埋在灰里的几个红薯
“大人,您就知足吧这宅子若是拿去发卖,少说值五百两银子”
“咱们白住,还挑什么理?”
钱多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着烤得冒油的红薯皮
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石敢夹着一身风雪大步走进来,胡子上全结了冰碴子
他反手将门关严实,走到炭盆边,伸出冻得通红的双手烤火
“大人,野狐岭那边安排妥当了”
石敢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老栓挑了四十个最壮实的汉子,分作两拨,日夜练短弩”
“那帮泥腿子,平日里连把菜刀都摸不着,如今摸着精钢弩,一个个眼珠子都冒绿光”
李平将手炉放在桌上,坐直了身子
“陷阱挖得如何?”
“挖了上百个坑!”
石敢抓起一个刚烤熟的红薯,烫得直倒手,却舍不得扔
“全按大人教的法子,坑底插满削尖的竹签子,上面铺了枯草和浮雪”
“绊马索拉了十几道”
“如今那野狐岭,连只野兔跑进去都得留下两条腿”
李平满意地点点头
正说着,窗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紧接着,“哎哟”一声惨叫,一个人影从墙头栽了下来,结结实实地摔在院子里的雪堆上
石敢立刻拔出腰间的短刀,如临大敌
“别慌,自己人”
李平摆了摆手
书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破棉袄、贼眉鼠眼的瘦小汉子揉着腰走了进来
正是黑市里的胡九
跟在胡九身后的,是周伯
“李大人,您这墙头上的冰溜子也太滑了,险些摔断小人的狗腿”
胡九拍打着身上的雪,自顾自地凑到炭盆边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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