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棠那道如月细眉,又轻轻蹙了一下。
丫鬟已经把中药给煮好了。
谢如棠放下手中的帕子,伸手接过药碗,热意透过薄薄的粗瓷传来。
老夫人正倚在引枕上,半阖着眼。
而后侧身坐在榻边,舀了一勺,“母亲,可以喝药了。”
她细心吹了吹,确保是温的后,这才送到老夫人嘴边。
结果老夫人嘴唇刚碰了碰勺沿,脸色便沉了下去。
她猛地扬手。
“谢氏,这药这么烫,你安的什么心,是存心想烫着我么!”
这一推搡,导致谢如棠手中那碗滚烫的中药全都洒在了她的胸口处。
那层荔枝白的肌肤,顿时被烫红一片,谢如棠疼得抽气,脸色都煞白。
身子猝不及防被推得后退半步,大半碗汤药晃洒在素色锦裙上。
谢如棠忍着烫伤,垂下眼帘也没解释,“婆母息怒,是儿媳一时失察,没试好温度,儿媳即刻重新去煎。”
“重新煎?我这一把老骨头经得起你这般折腾?”
老夫人扶着软榻扶手,冷笑一声,目光刻薄地剜着她,“我看你是守寡日子过得心有怨怼,嫌我这老婆子碍你的眼,这才想着法子来报复我。”
身旁伺候的荣嬷嬷想上前劝解,却被老夫人一个眼风喝退。
谢如棠依然温温淡淡,“儿媳绝无半分不敬婆母,亡夫在世时,儿媳便谨记侍奉长辈,如今更不敢有半点怠慢。”
她心头苦楚,何尝不知老夫人这是接受不了沈渊的死,才日日拿她出气。
老夫人拿她宣泄完后,“还杵在那做什么?衣裳都脏了,还不赶紧去换一身?难不成你想让别人觉得我这个老婆子苛待你。”
这一切,都被身后的裴知珩看在眼底。
谢如棠脸蛋羞红,一阵滚烫,又觉得酸涩。
老夫人疲了,转眼被荣嬷嬷扶着去了卧房歇息。
有个丫鬟过来扶起她。
“夫人,随我来吧。”
丫鬟取来了身干净衣裳,月绿色的衫裙,摸起来柔软如云。
屋里烛光融融,寂静无声。
谢如棠也没多想,便直接在屏风之后更换衣裳,褪去那被药汁弄污的白裙,露出清冷肩头。
这里是间抱厦,谢如棠换完从屏风之后走出来。
便猝不及防对上了屋里一双幽邃深潭的眸。
裴知珩还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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