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仿佛指尖的流沙,握不住,也留不下。
邺城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与焦灼。
城头的守军,目光涣散,昔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号,如今喊起来也显得有气无力,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这三日里,张角并未如他所言“准备决一死战”。他将自己关在府中,时而喃喃自语,时而对着太平道的符谶发呆。
那曾经被他视为圭臬的预言,此刻看来却充满了讽刺。
他试图召集核心将领议事,然而应者寥寥,即便来了,也多是沉默寡言,眼神闪烁,不复往日的敬畏与狂热。
陈平那番“攻心”之言,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早已化作汹涌的暗流,在太平道内部四处奔涌。
窦建德在自己的营帐内,来回踱步。
他帐下的亲兵,多是家乡子弟,这几日,不断有人私下向他进言,诉说家人的担忧,渴望能有条生路。
窦建德为人忠厚,最重乡情,看着部下们憔悴的面容和眼中的恐惧,他心中的天平早已倾斜。
他想起了陈平的话,想起了刘御“仁德宽厚”的名声,更想起了城中数十万无辜百姓。
“罢了,罢了!”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良禽择木而栖,我窦建德不能为了一己虚名,让兄弟们和满城百姓跟着陪葬!”
与此同时,李密的府邸也是灯火通明。他屏退左右,独自对着一幅地图沉思。
地图上,邺城被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所包围,那是汉军的营地。
李密比任何人都清楚,邺城的防御在汉军的绝对优势面前,不过是纸糊的老虎。
他更不甘心就此埋没,他的胸中,依然燃烧着建功立业、封侯拜相的火焰。
“陈平所言,封侯拜相……”他喃喃自语,眼中精光一闪,“张角已是穷途末路,我何必与他同归于尽?刘御若真如陈平所言,倒是一个值得辅佐的明主。”
陈友谅则更为直接,他早已暗中派心腹与城外的汉军取得了联系,探听投降的具体条件。
他所求的,不过是保全自身富贵,至于太平道的兴衰,张角的生死,与他何干?
张士诚、方国珍等人,也各有盘算,或观望,或联络,整个邺城,已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内部的裂痕早已深入骨髓。
第三日黄昏,夕阳的余晖将邺城染成一片血色。
汉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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