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是早上六点二十分发车的。
林杰赶到西站时,天还没完全亮。站台上弥漫着煤烟和冰霜混合的气味,路灯在晨雾里晕出一团团昏黄的光。火车头喷出的白色蒸汽笼罩了半个站台,像一头刚从沉睡中醒来的巨兽在缓慢呼吸。
他穿过了两节车厢才找到周正。
周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腿上摊着一份《人民日报》,报纸被抚平得没有一丝褶皱。他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包上搭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看到林杰,他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坐。“
林杰坐下。硬座的皮革面已经磨得发亮,里面的海绵塌陷下去,坐上去能感到弹簧的硬度。他把帆布包塞进座位底下,里面装着换洗衣服和案件笔记。
火车汽笛长鸣一声,车厢震动起来,缓缓启动。
窗外的站台开始后退。灰扑扑的站房,拎着帆布包的乘客,挥手的送行人,一一从视野里滑过。然后是大片的工业区,烟囱林立,白烟和灰烟交织在一起,把天空染成浑浊的颜色。
林杰盯着窗外看了很久。
“这个案子,“他开口说,“你们为什么接管?“
周正把报纸折起来,放在一旁。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动作一丝不苟。
“因为你处理不了。“他说。
“为什么这么说?“
“你知道那两个人是怎么死的吗?“
林杰想起秦守仁的报告,想起传真纸上的那行字:“火焰来源应为体内。“
“不知道。“他说。
“那就对了。“周正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因为你不知道,所以你处理不了。“
“那你们就知道?“
周正没有回答。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铝制饭盒,打开,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和一包榨菜。他把馒头掰开,夹进榨菜,递给林杰。
“吃了。路还长。“
林杰接过馒头,咬了一口。馒头是凉的,硬得有些噎人。但他确实饿了,从昨晚到现在,他只喝了两杯浓茶。
两个人就这样在摇晃的车厢里吃起馒头来,谁都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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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北京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火车晚点了一个半小时。林杰在硬座上坐了将近十个小时,腰酸痛得像断了一样。他背着帆布包挤出北京站的人流,冬日的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站前广场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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