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关在北六环外的一座白色建筑里。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穿过深秋的华北平原。路旁的杨树叶子掉光了,枝干像无数只枯手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林杰坐在后排,盯着窗外。司机是个他不认识的人,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建筑的大门上写着“昌平精神卫生中心“。字体是温和的蓝色,门口种着两排松树,修剪得整整齐齐。表面上看,这里和任何一家公立医院没什么区别。
但门口的保安不是普通保安。他们的站姿太直,目光太锐利,制服下的腰部略微鼓起。林杰认出了那种轮廓。
枪。
“探视手续已经办好了。“司机终于开口,“你有四十分钟。“
林杰下车,冷风立刻灌进领口。他拉紧外套,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进大门。走廊很长,地面是浅绿色的水磨石,被擦得能照见人影。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不明药品混合的气味,那味道让林杰想起标本室。
“病人的情况不太稳定。“主治医生一边走一边说,语速很快,像在汇报工作,“创伤性记忆解离,伴随间歇性定向障碍。他有时能认出人,有时不能。今天能不能认出你,要看运气。“
“他在这里多久了?“
“四个月零七天。“医生精确地回答,“刚送来时更严重。有暴力倾向,攻击过两名护士。现在好多了。“
好多了。林杰在心里重复这个词。
他们穿过三道铁门。每道门都需要医生刷卡,输入密码。不是普通的病房管理,是安全管控。
最后一道门打开,是个不大的探视区。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装着摄像头,红灯一闪一闪。
***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对着门口。
林杰停下了脚步。
他印象中的***是个精瘦的男人,腰杆笔直,说话像打钉子一样短促有力。训练场上,***的口令能让整个操场的人同时转身。他的眼睛很小,但极其有神,像两颗嵌在岩石缝里的黑石子。
现在坐在那里的那个人,肩膀塌了,头发花白了一半。他穿着一件蓝色的病号服,坐在轮椅上,两只手无意识地抓着膝盖,指节发白。
林杰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赵教官。“
没有反应。***盯着窗外。窗外是一堵墙,墙头上长满了枯黄的草。他在看什么,林杰不知道。
“我是林杰。您教过的学员。“
还是沉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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