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和五粮液,整整齐齐陈列着,玻璃瓶在壁灯下折射出富贵的光泽。煤球上辈子活了四百年,见过太多酒桌,他体贴地把每一瓶都拧开盖子,从冰箱里翻出半瓶矿泉水,拿一个干净的水杯转移了一部分酒液出来,再把矿泉水灌回去。红葡萄酒倒掉可惜,他就用爪子上的灵力,悄悄把那半瓶红酒转移到了自己肚子里的貔貅空间。反正他是招财的,不是贼,挨家挨户收点保管费,习惯就好。
然后他上了二楼的主卧。张猛的卧室门没锁,床上凌乱地摊着被子,床头柜上摆着一只巴掌大的玉石貔貅摆件,雕工粗糙,形状憨态可掬。煤球盯着那只貔貅看了五秒钟,然后非常礼貌地伸出一只爪子,把摆件拨转了九十度,让它面朝墙,屁股对着床。这什么眼光,正品站在这儿他看不见,非要摆个山寨货,每天给它上香祈祷发财,结果钱也没少亏。煤球觉得,这大概就是人类所说的“代购代到假货”的迷信版本。
他又在卫生间里巡视了一圈。张猛的毛巾架上有三条毛巾,温泉水疗颜色,一条深灰,一条卡其,一条淡黄。煤球轻巧地把三条毛巾各自挪动了一格,从深灰、卡其、淡黄变成了卡其、淡黄、深灰。这个变化极其细微,但主人每晚洗漱时都会看到,细微的改变会让人产生一种“是不是有人进来过”的错觉。一个人如果觉得自己家里被陌生人进来过,就会忍不住去反复检查门窗,今晚就注定睡不好了。
做完了这些,煤球走过玄关,看到了那台智能音箱。他想了想,用爪子轻轻碰了碰触屏,播了一首《大悲咒》,音量调到很低很低,像一支从墙壁缝隙里渗出来的念诵声,飘忽不定。这种音量白天听不见,深夜入睡时却能钻到人耳朵里,让人半梦半醒间总觉得自己身处于某个大型法事现场。煤球对自己的作品表示满意,这比直接砸东西高级多了,且不产生任何“故意破坏”的实际证据。
他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玄关方向传来“叮”一声。他以为是手机消息,循声看去,发现是张猛落在玄关柜上的另一只手机,屏幕亮着。煤球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条备注“标哥”发来的消息:“陆先生让我提醒你,那辆面包车上的灰白色印子,他们已经取样了。说是个军人留下的。你自己留个心眼。”
煤球记住这条消息,转身从通风口钻出去,叼起文件袋,沿着别墅外墙的排水管落到地面。他回头看了一眼二楼书房的窗户,窗帘还亮着灯。他已经不太关心楼上那个还在郁闷的年轻人了。他更关心的是袖口上绣着青铜羊的人到底是谁。
深夜十二点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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