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药业的股价在上午十点零七分拉回红盘。
涨幅不多，只有0.6%，但足以让昨天还心惊胆战的散户在股吧里发出第一波振奋的帖子。公告全文里的第三部分《康源样本库全面复核公告》成为讨论度最高的段落，因为那一段明确列出了复核范围：所有与妖兽相关的样本存贮记录、出入库单据、操作日志，甚至包括监控硬盘的存储时长和覆盖策略。
有人评论说：“林家这是把裤兜都翻出来给人看了。”
有人回复：“翻裤兜不可怕，可怕的是翻完发现里面还有别人的东西。”
网上的讨论沸沸扬扬时，辰光资本的办公室里，一台电脑正显示着林氏药业的分钟K线图。两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站在这台电脑后面的男人大约三十出头，白衬衫、黑西裤，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名叫褚怀远，辰光资本的执行董事，也是王腾在明德学院之外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王腾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脸色难得有几分凝重。
“他们真的把RG-2023-0015的合同全文公开了。”王腾说，“东岳生物科技那条线的火力就断了。舆论现在盯上了K-17库位，但那个方向暂时烧不到林家的主营业务上。”
褚怀远没回头：“你借了多少券？”
“分四个账户，总共做了三千万的空。”王腾答道。
“三千万。”褚怀远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品评的意味，“王公子，你和林雪的这个局，三千万就想把人家十七岁的小姑娘压垮？你知道林家在这次股市狙击中的反应速度是多少吗？晚十一点提案、凌晨四点改稿、七点五十分证监会到场、十点盘前发布公告，前后不到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你用了三个月准备，人家用十二个小时就把你的第一波进攻架住了。王公子，这笔账不用我帮你算吧。”
王腾咬了咬牙：“第一波而已。后面还有第二波。”
“什么第二波？”
“林家说聘请第三方审计，但审计需要时间。只要审计结果没出来，市场上就会有持续的存疑情绪。散户不怕公司出问题，怕的是公司在‘出问题的路上’。在这段真空期里，我把手里的空单扔回去，再把股价砸出三个点，足以在尾盘再度制造恐慌。”
褚怀远点了点头，没有评价王腾的计划，只是问了一句：“你的空单成本价是多少？”
“12块4。”
“现在股价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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