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总闸回了，另半排灯补齐，证物没撤，人也没散。倒着的机柜还朝天，检修口盖板虚掩，半张脸那帧仍锁在屏最右，右半没补。老K锁没松，周明椅子没放，针管钉着，两半棋子并着没合，红绳布袋空着叠在旁边。苏晚晴换过药，绷带新缠了一圈，深蓝硬壳日记仍挨着本子，没翻。
齐昊尘没让先收证物，先让报发不发。
刘洋先报，藏。他说，我机柜刚被扶起来一半，正面那排口照得见人，一发稿等于把柜门再掀一次，谁想看内衬都行。我贴了三十多个标签，不想再贴一张欢迎参观。
阿飞跟，藏，换个说法。他说，我给所有字段都穿了三级甲，灯火、血脉、冷片、两版坐标、校验位，全替成占位符才敢存。一发稿等于把甲扒了给人看内衬，连防重放都白开。别连我一起推流就行。
林婉儿报，摊。她说，半张脸、冷片、准版偏版，全甩出去，我拳头预热一宿了，让我当只读模式？我那点认法不改，但憋着不吭声这活我干不了。
周明没站摊也没站藏，他报口径，说，全摊会被告，全藏会被扒，两头都把采样点晾出去。跑了十年线，最怕的不是稿子发不发，是发完之后编辑问我要被告姓名，我答不上来。
苏晚晴把笔杆横在本子上，说，不写案子，写我们怎么查自己人。三个不碰先定，再谈发不发。
周明列四条不写，一条一条，不解释：不写任何队员家属，不写陈国强，不写陈志远案卷空白页，不写苏建国日记末页原十字与被换的那七个字。
列到第四条，厅里停了半秒。
苏晚晴没抬头，把那本深蓝硬壳日记往自己这边收了半寸，指腹蹭过透明胶那两道痕，没翻开，没说话，只在稿子那栏留了白。
齐昊尘没让她补，也没替她解释，只说，留着，不进这篇。
老K在墙边接，锁没换姿势，他说，不碰家属那条是齐总定的，我接了就不还。我那身铁认命令，不认稿子。门我看着。
阿飞把四条写进脱敏白名单，说，白名单比黑名单长，这稿子还没发先被我关了四道门。甲外面又套了个门禁，门禁还带人脸，偏偏人脸那栏我灰着。
齐昊尘口述，苏晚晴压成七段，只挂账号本体，不挂任何个人名。她压完把稿子推回屏中，没署自己名，也没替谁署。
七段逐条落在屏上，不铺，不答辩。
一，我们查了很久自己人，查到最后一格才补满，补满那天没人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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