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南奔。
他们携家带口,赶着破牛车,推着独轮车,有的连一件完好的褐衣都没有,就披着一身的破麻片。
很多妇人怀里兜着吃奶的娃娃,推着牛车,老人坐在车上,身后半大的孩子背着锅碗瓢盆,带着仅剩的农具。
这支队伍从早走到晚,往往只能挪出二三十来里。
郗鉴从不多加催促。
这些流民是他在这乱世里赖以立足的根基。
流民军之所以叫流民军,不是因为将帅是流民,而是因为军中有兵,兵后有民。
兵护民,民养兵。兵可以战死,但民不能丢。
一旦把这些老弱妇孺扔下,流民军便会崩,他郗鉴也不过是个无根无凭的流亡士人。
郗鉴骑在马上居于中军,回头看着身后一时间有些出神。
这一路南下,若是移镇京口,他只需要从彭城到广陵,再至京口。
但他移镇合肥,就只能从谯郡借过。
这一路上,沿途郡县可谓是如临大敌,令他郁闷无比。
老子又不吃你一颗粮食喝你一口水,你把老子当胡人在防呢?
“将军,骠下回来了。”
当下军中的下级将领应答统帅都自称骠下,取在统帅坐骑之下的含义。
面向士族,皇帝等更高层级的对象时,武官才会使用末将作为谦称,且大多仅用于书面落款,极少在军中口头应答时使用。
普通士卒对上级则是多直接称我,但门阀私兵又要对郎主称臣,总之乱得一批。
郗鉴看着黑了一圈,壮了一圈的刘冲,和颜悦色道:“屠之,路可行否?”
离开庐山一个多月,刘冲有一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他刚入郗鉴麾下,郗鉴看在谢宏的面子上,给了他一个校尉当,划给他五百人。
这五百人自然不可能是精锐,但短短一个月,刘冲竟然把这五百人训成了精锐,简直令郗鉴震惊。
暂且不论战斗力,因为流民军的战斗力不会差,只说军纪军容,刘冲率领这五百人,竟然堪称流民军之最。
吃喝拉撒,行走坐卧,竟然全都能做到令行禁止。
即便是平常,刘冲麾下的士卒也是三人成列,两人成行。
郗鉴还以为是戴氏家传的兵法,一问才知道竟然是谢宏在刘冲临走之前随便传授了两手带兵之术,搞得他差点破防。
他嫉妒啊。
谢凤至啊谢凤至,汝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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