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顾远为最后一名伤者包好伤口,他才说道:
“你的针法不是白韶教的。”
“我看过他用。”
“记住了一点。”
“看一遍就敢下针?”
顾远低头清洗银针。
“她等不起第二遍。”
老殿主没有说话。
半晌后,他把烛九阴留下的蛇形面具放在膝上。
“白韶当年也是这样。”
“先救。”
“救错了,再想办法。”
他像在说白韶。
又像在回忆更早以前的事。
苏照薇靠在岩壁边。
天山冰莲最后一缕寒髓已被白韶带走,她的肺疾重新开始恶化。
每一次咳嗽,都像有细小裂缝从胸口向外扩散。
顾远走过去。
“躺平。”
苏照薇摇头。
“我躺下就喘不上气。”
顾远把垫在药材下面的木板抽出来,让她半靠。
随后将手指按在她肺脉上。
病不是普通寒损。
她右肺下方像有一片先天没有长开的空洞。
每一次吸气,周围血管都会向空洞内塌陷。
白韶留下的灵犀角还不在这里。
冰莲也几乎耗尽。
顾远现在治不了。
只能先让她活过今夜。
他把自己那份冰莲药液递过去。
苏照薇没有接。
“你也受伤了。”
“我的肺没坏。”
顾远把碗塞进她手里。
“喝。”
苏照薇低头看着碗中淡白药液。
“白韶总说,医生最烦不听话的病人。”
“他说得对。”
她喝了。
顾远刚要起身,苏照薇忽然开口。
“他会回来吗?”
顾远没有立即回答。
山谷里只有雨声。
“会。”
这一次更像承诺。
不是判断。
苏照薇看向他。
顾远已经转身。
黑谷深处,那串脚印仍在。
霜白痕迹不但没有被雨冲散,反而越来越清晰。
女孩走得并不快。
脚印之间距离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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