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还有四名病人复针。”
“让他们明日来。”
“有个老人腿伤不能拖。”
“我替你扎。”
白韶嘴上说着,桌边针匣已经自行打开。
三根银针飞出窗户。
街对面刚走到巷口的跛足老人忽然停下。三根针隔着衣料没入腿侧,紧缩多年的筋脉同时松开。
老人茫然迈出一步。
原本拖地的右脚竟抬了起来。
再回头时,银针已经越过雨幕,重新飞回医庐。
白韶收起针匣。
“现在能走了。”
顾远看着他。
“下次先问病人。”
“问了他就害怕。”
“你这样更吓人。”
“等你神念能过百丈,也可以吓别人。”
白韶提起苏明妃留下的烟盒,转身上楼换衣。
顾远望着桌上的青铜请柬,心中却没有白韶那样轻松。
隐仙归鹤宴。
能被请入席的人,恐怕没有一个寻常人物。
而请柬上特意写下他的名字,绝不只是让他陪白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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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之前,雨停了。
白韶没有穿四海商会送来的新衣,只换了一件宽大的黑布长衫。灰白头发随意束在脑后,腰间依旧没有针囊。
顾远背着旧药箱。
箱中除银针和常用药材外,还放着赵朴留下的一册薄脉图,以及沈砚送他的空间戒。
青衣童子仍在街口等候。
他拔开朱红葫芦的塞子。
没有酒香。
一片乳白云气从葫芦里涌出,落地后化成一只丈许长的白鹤。
白鹤没有血肉。
羽毛皆由云气凝成,双目却如青玉。
三人踏上鹤背。
云鹤振翅。
整条旧街迅速向下沉去。
顾远第一次从这样的高度看城市。
万家灯火铺向远方,高楼之间车流不息。夜色下依然有工地施工,也有酒楼、赌场和会所彻夜不眠。
城北山火尚未完全熄灭。
火光将半边云层烧成暗红。
白鹤向西北飞去。
经过一片黑云时,顾远忽然看见云下立着一个人影。
高瘦。
戴着帽子。
脚下没有任何承载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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