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宋清雪不同,陈伯远是真正的书画大家,沉浸此道数十年的老派文人,对字体的研究深入骨髓。
他的眼睛被手中的字牢牢吸引,仿佛捧着的不是字帖,而是他毕生所求之物。
“起笔藏锋,沉得下去,提得起来,墨色由浓转淡,浑然天成,尤其是这个“花”字的竖弯钩,是米芾独有的蟹爪钩,无论是笔势、力道,都跟我去年在京城博物馆见过的那幅米芾《苕溪诗帖》里的“花”字如出一辙……”
“这就是米芾晚年才有的笔力!没想到老夫在有生之年,竟还能见此瑰宝,死而无憾,死而无憾呐!”
陈伯远越说越激动,都快老泪纵横了。
陆沉在旁听得尴尬不已,急忙轻咳一声道。
“陈老,您在仔细看看这纸跟墨。”
“嗯?”陈伯远神色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纸,随即脸色一变。
“不对!这蜡笺......”
陈老皱眉呢喃。
“北宋时期的蜡笺工艺比这个更古朴,这纸的纤维密度和砑光程度,年代应该不会太远,还有这墨,虽然沉下去了,可是墨香跟墨迹不对啊,像是新鲜的,难道这字......”
陈伯远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陈老好眼力,这幅字确实才刚刚出炉。”陆沉点头。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陈老人都懵了,比刚刚还要激动。
“小陆!这是哪位当代大师的作品?能把米芾的字仿到这种程度,简直是登峰造极!世所罕见!”
陆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实不相瞒,这是我早上在听雪斋所写。”
“什么!你?”陈老好悬把眼珠子瞪出来,呆呆地看着陆沉。
书房内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好半晌,陈伯远才回过神,脸上再也没有了激动之色,冷声道。
“小陆,你才多大!就算打娘胎里开始练米体,也不可能练到这个程度!这每一个字都出锋灵动,没有三四十年的功夫根本不可能做到!”
“陈老,我......”
“小陆,我欣赏你,也很愿意帮你,但你不能把别人的本事当成自己的!年轻人有才华是好事,可一旦走了歪门邪道,就等于自杀!”
很显然,陈老不信陆沉所说。
偏偏陆某人说的是实话。
他因为继承了米芾的衣钵,说句夸张的话,就等于现代米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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