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照也要回长丰。
临走前,他把一只小木盒交给柳行。
“这是白砚当年住处的钥匙。长丰一直没动那间屋子。”
柳行问:“为什么?”
何照说:“我父亲不让。”
“那屋子在哪里?”
“京城。”
柳行接过木盒。
盒子很轻。
里面只有一把细长的铜钥匙,和一张已经发黄的旧房契。
京城,槐安巷,七号。
白砚,或者说沈归鸿,曾在那里住过。
夜色终于压下来。
旧桥头的人慢慢散去。
陈四的尸身由阿菱带走。她说不葬在旧桥,也不葬在自家门前,要葬在能看见洛水、却听不见船声的地方。
柳行没有劝。
阿庆的娘被何照扶上车。
官差带走《断桥五约》的副本,原本则交给为光封存。
那半本《摘星半录》,仍在柳行怀里。
他能感觉到它的重量。
明明只有半本,却像压着半个江湖。
回客栈的路上,柳行终于问:“许东来是谁?”
为光走在前面。
过了很久,她说:“一个曾经点过灯的人。”
“归灯?”
“嗯。”
“他为什么会在洛水断桥的名册上?”
为光停下脚步。
街边的灯刚刚亮起,照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疲惫一些。
“因为十年前,沈归鸿偷出名册后,本该把它交给许东来。”
柳行怔住。
“那为什么名册上会有许东来的名字?”
为光看着他。
“这就是我们要去京城的原因。”
柳行没有再问。
他知道为光不会再说了。
客栈门口,信使还在等。
他牵着马,身上已经换了干衣,脸色却依旧很急。
“为光先生,京城那边催回信。”
为光问:“谁催?”
信使低声说:“姜照夜。”
柳行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姜照夜。
三个字落进夜里,像一盏没有点燃的灯。
为光神色微动。
“他也出来了?”
信使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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