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的清晨,永定门外朔风呼啸,鹅毛大雪铺天盖地。
慕容舜舜披着狐裘披风,戴着帷帽。
领着粗使婆子和奶娘,坐在挂着厚重毡帘的青帷马车里,预备出城。
车厢里,还断断续续地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
这大清早的,风雪又急。
这阵奶娃娃的哭声,顿时引来周遭百姓的驻足张望。
几个身穿破烂棉衣、缩着脖子假扮难民的瓦剌探子,听到动静,也停下了脚步。
浑浊的眼珠子滴溜溜地往马车这边瞟。
隔着帷帽,舜舜将那几人微撇的脚板尽收眼底,垂在袖中的手指暗暗收紧。
就在车夫扬起马鞭的刹那,长街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哒哒哒——”
一人一骑踏碎积雪,疯了似的朝永定门狂奔。
马上之人身材高大,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鸦青色直裰。
墨发被风雪吹得凌乱不堪,几缕碎发糊住了脸。
“唏律律——!”
到了马车数步开外,他勒紧缰绳,骏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嘶。
裴俨翻身下马,因动作太急,双脚落地的瞬间膝盖重重一弯,直挺挺地跪倒在雪地里。
他狼狈地伸出长臂,一把抓住撑住车辕,拦住了马车。
围观的百姓看清来人容貌,霎时炸开了锅。
“天爷,那不是裴大人吗?”
“他怎么穿得这般单薄就跑出来了?”
“听说前几日被锦衣卫带走下狱了,案子查清楚,被放出来了?”
“等等,你们看那辆马车,好像就是裴府的。”
舜舜深吸一口气,冷着脸走出车厢。
居高临下地看着车辕前大口喘着粗气的男人。
裴俨胸膛剧烈起伏,素来清冷淡漠的凤眸,此刻充满了痛楚与慌乱。
“舜舜,别走……你不能走。”
这个冤家,怎么不穿大氅就跑出来了?
舜舜心疼的厉害,下意识伸出手,又赶紧收了回来。
她看了眼周围,努力寒着脸,从袖中抽出一纸文书,迎面砸在裴俨脸上!
“裴俨!我慕容舜舜哪怕跟着你吃糠咽菜、流放千里,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是个软骨头!”
“为了从诏狱苟活脱罪,你居然真的答应了长公主,自甘下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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