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身前一挡:“仙长的来意,老朽在果里也听见了几分,恕老朽直言,承平境不落地。”
磐老抬手示意满城:“我们一日三餐,晨起夜眠,样样不缺,万古里,连一场口角都不曾有过。”
归宁柔声问:“不口角,是因为不争,还是因为,没什么值得争?”磐老微笑:“不争,便是福。”
归宁又问:“老丈,为何连试一试都不肯呢?”
磐老抚着白须,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落地便有风雨,风雨里便有病痛,有病痛便有死,祖训只一句,不伸手,不迈脚,便永不失。”
磐老语气平,话却重:“果壁上记着最初的大抢,天碎成渣,人争人,仙争仙,老朽每看一遍,便多一分不敢。”
李安问:“果壁上除了大抢,可还记着旁的?”磐老顿了顿:“还记着一句话,太平,是拿不动换来的。”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这枚果被托得最久,正因为最久,才最怕那一下落了空。”
他说这话时,满街承平人纷纷点头,那动作整齐划一,像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着。
李安不急,他就在长街上讲了起来,讲万界自扎根之后的种种光景。
他讲真海的船从此不靠谁的恩典渡浪,讲煦土的灯是人们一盏一盏自己点起来的。
他讲碎穹星海的星子各归各位,讲永定界的恒土上,有人开出头一块属于自己的田。
他讲空白初乡的孩子头一回踩上长草的地,草汁染绿了脚趾,一个个笑得满地打滚。
他讲归灯路上再无人孤行,长夜尽头,总有一盏灯替迟归的人留着。
他又讲煦土的娃在泥里打滚,娘嘴里骂着,怀里却给娃留着热馍,讲海上风浪过后,全船人抱在一起,哭完了又笑。
磐老摇头:“骂,哭,抱在一起,听着热闹,热闹完了呢,还不是要有人死。”
李安看着他:“可也正因为会死,那些热馍,那些抱在一起,才成了真东西。”
承平人听着,脸上没有羡慕,也没有厌烦,只有一种被磨得光溜溜的平,平得连眼皮都懒得抬。
归宁走到几位妇人身边,轻声:“娃在怀里,可有问过你,天外面是什么?”妇人慌乱低头:“教过的,天外面,什么也没有。”
归宁望着那些空茫的眼睛,轻声道:“孩子们连哭都不会,这样的平安,你们真舍得,留他们过一辈子?”磐老别开脸,没有答。
磐老从头听到尾,末了淡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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