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母看他:“你可还认得?”始木苦笑:“万古前头的事,老夫松手那一刻,就打算全忘了。”
乡母又问:“那掉下来的,究竟是什么?”
始木缓缓摇头,眼里第一次有了李安看不懂的凝重:“不知道,我得亲眼看看,才知道。”
李安问:“可能辨出,它是哪边的旧账?”始木摇头:“讯息太浅,只辨出一条,它是冲着你来的。”
乡母温声道:“冲他来,为何不直接顺根网找,偏要落在凡界。”始木目光一凝:“这才是最怪处。”
始木缓缓道:“它进不了根网,或者,不敢进,只能摸到根网最浅的一头,也就是凡界,蹲在那里等。”
乡母轻声:“不伤人,不夺物,只守着等,这份礼数,做不得假。”李安望着那条根脉:“所以我更要,回去看个明白。”
归宁轻声:“等了三日,不伤不闹,这份耐心,不像寻常活物。”
始木瞥李安一眼,忽然笑:“你万古都在替万界开门,临了,自己倒成了被人上门的那个。”
始木又道:“也未必是歹,万界的根一动,万古前的旧账,总要有人,上门来算。”
陈天骄瞪大眼:“天缝里掉下活物,满世界找你,这唱的是哪一出。”
陈天骄又道:“它若有歹心,娃娃们早出事了。”白恪沉吟:“所以更怪,有所图又不伤人,图的,怕是比伤人更大。”
白恪接着道:“不抢不害,只寻人,要么是故人,要么,是比故人麻烦得多的东西。”
归宁轻声:“不管是什么,凡界众人在等你,那些娃娃,也在等。”
安生界三个字一入耳,李安心口软成一片,那里有他修的头一缕气,点的头一盏灯,有他最初的人间。
他还记得安生界的田埂,雨后的泥香,记得邻家阿婆塞给他的半块饼,那是他头一回觉得,人间值得。
他想起刑天的憨,阿甲的愣,想起粗茶淡饭,想起自己一无所有时,那片肯收留他的人间。
李安轻声:“不管它图什么,凡界是我的根,谁在我家里等我,我都该,回去当面问清楚。”
归宁下意识看向李安,白恪也收了惯常的冷嘲,满场目光渐渐都聚到李安身上。
李安却已经站起来,望向根网那条通向凡界的脉络,望了很久,忽然笑了。
“找了万古的上边,一层层找到头,家里倒先来了客。”
知雨本来急得眼圈发红,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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